紅樓夢

紅樓夢人物譜

一群有血有肉的人

以影響力分深讀 / 典範·重要·知名 / 一般四等,點評與小傳長短隨其份量。

人物

金陵十二釵正冊

林黛玉
深讀典範 · 約二千字★★★★★
瀟湘妃子 · 榮國府外孫女·金陵十二釵之首 · 約前世絳珠仙草·人間約十七年
亮點眼淚還債的絳珠仙子:以一生眼淚報神瑛侍者甘露之惠,淚盡則人亡。
  • 詩才冠絕大觀園,菊花詩、葬花吟為千古絕唱
  • 與寶玉為精神知己,木石前盟的主角
  • 多愁善感、尖利率真,是十二釵中最具詩性的人

家世與出身

父親林如海乃前科探花、欽點巡鹽御史,母親賈敏是榮國府賈母最鐘愛的幼女。黛玉外祖家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賈家,自身則出自列侯之後、書香清貴的林家,人稱『鐘鼎之家、詩書之族』。她嫡母早亡,自幼依傍外家,從小便在錦衣玉食與寂寞孤清之間長大。林家雖不如賈家顯赫,卻自有幾分清貴的體面;她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詩書之氣與離喪之感,正是這般家世淘洗出來的。外祖母愛女早逝,將這外孫女視如珍寶,也注定了她日後以孤女之身長住榮府的命數。她與榮國府的血緣,全在賈敏一人;這份單薄的依傍,既是她的福,也是她的傷。林家的清與賈家的顯,在她身上拉出一條看不見的線;她站在線上,一邊是來處,一邊是寄居,兩頭都踩不實。林如海無子,只此一女,愛逾珍寶;這份獨寵養出她的靈氣,也養出她不容將就的脾性,二者從來同源。江南的園林與書卷,養出她骨子裡的雅;京師的朱門與冷暖,逼出她骨子裡的刺。雅與刺,本是同一顆不肯隨俗的心,兩面而已。

少年與磨礪

六歲喪母,父親不久亦病逝,她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女。賈母念及亡女,派人將她接進榮國府撫養。從江南到京師,從自家小姐到寄人籬下,這一轉折使她自小養成敏感、自尊、不肯輕易服軟的性格。她不是不曉事,而是太曉得自己終究是『客居』——吃穿用度件件皆出於賈家,言談舉止處處須看人臉色。這種無依的清醒,使她比旁人更早看透人情冷暖,也更易因一句閒話而暗自垂淚。江南的煙水與京師的朱門,兩種氣候養出她一身詩骨與一身敏感,從此再也分不開。喪母喪父的雙重打擊,來得太早也太密,把她直接推進『永遠的客居』;從那以後,她看世間萬物,都先預備著失去。父親病逝前託她進京依親,本是為她尋一處安身;奈何安身之處,終究是別人的屋簷,風大,且不由她做主。她不是不懂人情,只是不肯拿真心去換安穩;寧可孤標傲世、寧可常常落淚,也不願把那點靈氣,折價賣給這座府邸的規矩。

登頂之路

初入榮國府,外祖母摟著她泣不成聲,寶玉初見便說『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』,兩人一見如故、似曾相識。此後她住進瀟湘館,與寶玉日則同行、夜則同息,木石前盟自此生根。她在大觀園眾姊妹中以才情與真性情脫穎而出,卻也因身世飄零而常有揮之不去的悲音。元春省親、眾人題詠,她默默不爭,卻總在不經意間以一句壓倒眾人,是園中公認的詩魂。大觀園於她是避風港,也是牢籠;她在這裡得盡詩名,也在此備嘗『寄人』二字的分量。與寶玉的相知,是她灰暗日子裡唯一的光;可這光越亮,越照出周遭的冷,教她歡喜裡總摻著三分不安。她與寶玉同看《西廂》,兩顆不肯俗的心,在那一刻悄悄貼近;這貼近,從此便再也撕不開,也再也護不周全。瀟湘館的竹影、半開的窗、一爐藥香,是她替自己守的一方清淨;在這方清淨裡,她才敢做回那個不必討好任何人的林妹妹。

功業與評議

居瀟湘館,與寶釵、湘雲、探春等結海棠詩社、菊花詩社,屢奪詩魁。其《葬花吟》『儂今葬花人笑痴,他年葬儂知是誰』寫盡青春與生命的無依;《秋窗風雨夕》《桃花行》亦字字血淚,為大觀園諸作之冠。她教香菱學詩,從『意在言外』說到『格調氣象』,可見其詩學造詣與提攜之誠。凹晶館聯詩,她與湘雲對出『冷月葬花魂』,淒清中見孤高,幾成自身命運的讖語。在園中,她是眾人不敢輕觸的一份孤高。她的詩從不為競技,而為寫心;每一首都像從肺腑裡絞出來,故能字字驚人、句句斷腸。菊花詩奪魁、葬花吟泣血,她的才從不為爭名,只為替自己那點孤高清氣,尋一個出口;詩是她的命,也是她的病。她的詩名在大觀園裡無人能及,連寶釵都讓三分;可詩名愈盛,愈顯她現實裡的無依,才與命,在她身上是反比。她教香菱學詩,從『不以詞害意』說到『意趣真為上』,是一樁樁把心事化進詩裡的功夫;詩於她,既是才,也是藥,醫那無處安放的孤。

歷史聲名

林黛玉是中國文學史上最著名的悲劇女性形象之一,與寶釵並立為『釵黛雙璧』。紅學有所謂『晴為黛影、襲為釵副』的對照體系,又以『釵黛合一』說求其深意——以為黛玉寶釵本是一人兩面,分寫為情之真與禮之常。她代表才情、真率與不妥協的靈性,是古典小說中『情之正』的極致,也是無數讀者心中『美與哀愁』的化身。從《牡丹亭》的杜麗娘到黛玉,中國文學的『情』脈由此一脈相承而又別開生面。後世論黛玉,或傷其薄命,或贊其真純,而曹雪芹給她的評語最重:『質本潔來還潔去』——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。紅學兩百年,黛玉從未老去;每一代讀者都能在她身上,看見自己曾經那樣認真、那樣易碎的青春。黛玉葬花,葬的不只是花,是每一個女子終將零落的青春;她以一身之悲,替千古女兒,預演了一場告別。從古至今,說起『癡』字,總繞不開黛玉;她把一個『情』字,活成了不肯妥協的信仰,也活成了中國文學最清瘦、也最傲骨的一筆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平日小性、愛使小性子,嘴上不饒人,實則待下人真誠不偽。與紫鵑情同姊妹,紫鵑試探寶玉一回,足見二人之深契;她對香菱學詩多多照拂,對藕官燒紙亦加回護,從不似旁人以主子自居。她的刻薄多半是盔甲,內裡是一顆怕被辜負、也最肯付盡真心的女兒心。她一生以淚還債,淚盡則人亡,那份『還淚』的宿命,使她的愛與死都帶著詩一般的純淨與無奈。她與寶玉的知己之情,不涉半點世俗算計,只因『懂得』二字太難得,才顯得格外珍重而格外易碎。她的小性,是怕被忽略;她的尖刻,是怕被辜負;當一個人把『被懂』看得比『被愛』還重,便註定要常常落空。她臨終那一聲『寶玉,你好——』,未竟的話裡,有怨、有諒、有不捨;這一聲斷在喉頭,比千言更痛。她與紫鵑的相依、與湘雲的聯詩、與寶釵的和解,皆見其實非孤僻,只是太挑人;挑到了,便掏心掏肺,挑不到,便寧可獨自垂淚。

名句 · 名言

儂今葬花人笑痴,他年葬儂知是誰?

白話 · 今日我埋花被人笑痴,來日誰來埋我?寫盡青春與生命的無依。

賈寶玉
深讀典範 · 約二千字★★★★★
怡紅公子 · 榮國府嫡派子孫·全書靈魂 · 約十九年
亮點天下無能第一,古今不肖無雙:以『無用』反抗有用,以痴情對抗禮法。
  • 銜通靈寶玉而生,『女人是水做的骨肉』的宣言者
  • 與黛玉為木石前盟,與寶釵成金玉良緣
  • 最後中舉後出家,『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』

家世與出身

榮國府賈政與王夫人之子,銜著一塊通靈寶玉而生,故小名寶玉。他是賈母的心頭肉、金陵四大家族榮國府的嫡派子孫,天生便被寄予『光宗耀祖、走經濟仕途』的厚望。那塊玉原是女媧補天遺石,幻形入世,注定了他與塵俗功名的格格不入。他出生於鐘鳴鼎食之家,卻從小便對這套價值充滿懷疑,是小說用來質疑『仕途經濟』主旋律的那雙眼睛。銜玉而生是福也是咒——從此他的一生,都要為這塊石頭的來歷與去處負責。銜玉而生,全府當他是祥瑞;只有他自己隱約知道,這塊玉不是福氣,是一道把他釘在紅塵裡的符。賈母的溺愛、王夫人的期望,把他捧在正中央;捧得越高,他越覺得那位置不是自己的,是別人替他選的。通靈寶玉本是頑石頑石本無情,偏被放入紅塵歷劫;寶玉這一生,其實是石頭學著做人、又終於做不成人,悄然退場的一場漫長告別。

少年與磨礪

自幼在脂粉堆裡長大,與眾姊妹丫鬟親厚,獨對『仕途經濟』之言深惡痛絕。他說『女兒是水做的骨肉,男人是泥做的骨肉,我見了女兒便清爽,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』,公然輕儒貶官,惹得賈政屢次怒責。抓周時只抓脂粉釵環,早已預言了他與主流價值觀的背道而馳。他的『頑劣』,實則是對那個逼人成材的世界的溫柔抗議。他對功名的厭棄,不是少年意氣,而是看穿了那套價值如何碾碎了身邊一個個靈動的女子。他厭惡仕途,不是少年叛逆,而是看見那些『正路』如何把一個個活人,教成麻木的官與利;他不肯,便是反抗。他挨的打、受的罵,樁樁件件都因『不務正業』;可他眼裡的正業,從來是護住那些乾淨的、易碎的女子。他厭的從不是讀書,而是讀書背後那套『升官發財』的邏輯;他護的從不是丫鬟,而是丫鬟身上,那點不被世俗污染的乾淨。

登頂之路

大觀園建成,他得以與黛玉、寶釵、湘雲、探春等眾姊妹共居其中,度過一生中最自由純淨的時光。與黛玉青梅竹馬、心心相印,木石前盟是他魂牽之所在;與寶釵的『金玉良緣』則是家庭與命運替他安排的另一條路。他夾在『情之真』與『禮之常』之間,愈發困惑,終至『情悟』——明白自己誰也留不住,也誰都救不得。大觀園的幾年,是他偷來的太平;他比誰都清楚,這太平終要還回去,所以格外不肯辜負每一個當下。大觀園的幾年,是他偷來的太平;他比誰都清楚這太平終要還回去,所以格外不肯辜負每一個當下、每一個人。大觀園散後,他一個個送別姊妹,像送別自己的某一面;園子空了,他心裡那點光,也跟著一盞盞熄了。他與眾姊妹的朝夕,是大觀園裡最溫的篇章;可溫得越久,散時便越冷,他早預感到這份暖是借來的,所以每一刻都捨不得。

功業與評議

他是園中詩社的靈魂之一,題大觀園、詠白海棠、諷和螃蟹詠,才情不俗卻不肯以詩炫耀。他對丫鬟平兒、香菱、鴛鴦、晴雯等多有憐惜:『平兒理妝』『香菱換裙』『杜撰芙蓉誄』皆可見其細膩體貼。然而金釧投井、晴雯遭逐、黛玉淚盡,一樁樁離喪接踵,終將他推向幻滅。他無力保住任何一個所愛,這份無力正是『千紅一哭』的載體。他對女兒的癡,常被誤讀為風流;其實那是一種對『乾淨』的執拗——寧可自己糊塗,也不肯同流合污。他護持女兒的癡,常被誤讀為風流;其實那是一種對『乾淨』的執拗——寧可自己糊塗,也不肯同流合污。他對晴雯撰誄、對鴛鴦動容、對香菱憐惜,樁樁都是真心;這份心,放在講究利害的府裡,便顯得格外不合時宜。他為晴雯作誄、為鴛鴦動容、為香菱換裙,樁樁皆是無聲的敬意;在講究尊卑的府裡,他把『人』字,悄悄寫回每一個卑微的身上。

歷史聲名

賈寶玉是中國文學中最具反叛氣質的貴族公子形象。他以『情不情』對待萬物,以『護持女兒』對抗濁世,是曹雪芹寄託『千紅一哭、萬艷同悲』哀音的載體。『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』,他於家敗之後懸崖撒手、出家為僧,成為古典小說裡『覺悟』與『棄世』的終極隱喻。從賈寶玉到甄寶玉,小說還以『假作真時真亦假』反諷了世俗功名的虛妄。寶玉的出家,傳統讀者或嘆其無情,曹雪芹卻許他『情悟』;在一個逼人醒來的世裡,裝睡需要更大的勇氣。寶玉的出家,傳統讀者或嘆其無情,曹雪芹卻許他『情悟』;在一個逼人醒來的世裡,裝睡需要更大的勇氣。寶玉最後那一走,不是撇下,是歸還;把通靈玉還給青埂峰,也把自己還給那場大夢,從此人間再無這個癡人。寶玉之後,中國小說裡多了『情痴』這一類;他以身證情,以走證空,把一個『癡』字,從荒唐說到了悲壯,從兒戲說到了覺悟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他多情而不濫,癡頑而有靈性,常被人笑作『呆子』『孽障』。他怕見女兒掉淚,卻偏偏辜負了最多眼淚;他厭惡虛偽禮法,卻不得不周旋其間。他與襲人親密、與晴雯相惜、與黛玉相知,情感細膩到近乎脆弱。那份『無才可去補蒼天』的無力感,正是他一生悲劇的底色;而最後撒手懸崖,則是這份無力最決絕的解答。他待襲人近、待晴雯惜、待黛玉癡,三種情都是真的,也正因都真,才格外難以兩全、難以周全。他待襲人近、待晴雯惜、待黛玉癡,三種情都是真的,也正因都真,才格外難以兩全、難以周全。他說『女人是水做的』,常被笑孩子氣;其實那是一句最沉的慨嘆——他早看見,這世道,專門辜負乾淨的東西。他不是不懂世故,是寧可裝不懂;他把聰明都用來護短,把糊塗都留給自己,最後那場大雪裡的背影,便是一個癡人還債還盡的樣子。

薛寶釵
深讀典範 · 約二千字★★★★★
蘅蕪君 · 金陵薛家之女·十二釵之冠(與黛玉並列) · 約十八年
亮點任是無情也動人:品格端方的背後,是對命運的清醒與無奈。
  • 品格端方、隨分從時,最得賈府上下歡心
  • 博學工詩,『好風憑借力,送我上青雲』見其志
  • 金鎖配通靈,金玉良緣的主角

家世與出身

母親薛姨媽是王夫人的胞妹,兄長薛蟠人稱『呆霸王』。薛家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,領內帑錢糧、採辦雜料,號稱皇商,富甲一方卻無功名底蘊。寶釵自小在這等環境中長成,既受詩書之教,亦深諳世故人情,是標準的『千金之女』。她博覽群書,連《西廂》《琵琶》等『雜書』也讀過,卻從不以才學炫人,反倒常以『女子無才便是德』自斂,是封建淑女教養的完美產物。薛家的富與王家的勢,替她備好了體面,卻也替她預約了『必須懂事』的半生。富貴與規矩雙雙加身,她還未學會走路,便先學會了『不該』;不該任性、不該出頭、不該叫人看見真心。薛家雖富,到底少了功名的底;她自幼便知,女子的體面,終要繫在『嫁得好』三個字上,所以早早學會周全。薛家的皇商底子,給她錢,卻沒給她名;這份缺憾,使她比誰都早明白,女子終究要靠『門當戶對』與『安分守己』,來換一生的託底。

少年與磨礪

父親早逝,兄長不成器,她早早便替母親分憂,養成冷靜自持、藏愚守拙的性情。進京本為參選公主郡主入學陪侍,後因種種緣故長住賈府,與眾姊妹共處大觀園。她不似黛玉鋒芒外露,而能以圓融周到低調立足於錯綜的人際之間。無論長輩下人,鮮有不稱許她『周到懂事』的;這份面面俱到,既是修養,也是一種無聲的生存策略。她把少女的鋒芒斂進禮法的鞘裡,不是沒有委屈,而是早早看懂了『藏』比『露』安全。父親早逝逼她早熟,兄長無能逼她撐持;她的穩重,一半是天分,一半是被家境逼出來的鎧甲。進京後長住賈府,她把『客居』做成了『如歸』;這份本事,是無數個忍下真心的夜裡,慢慢練出來的。她進京選秀未果,反倒因禍得福,長住大觀園,與眾姊妹結下一段清緣;命運沒給她的那頂冠,她後來以另一種方式,戴上了鳳冠。

登頂之路

住進梨香院,後遷蘅蕪苑。她與黛玉由初期的暗自較勁,到後來『金蘭契互剖金蘭語』,傾心相交、互訴體己。金鎖配通靈,『莫失莫忘,仙壽恒昌』對『不離不棄,芳齡永繼』,金玉良緣之說自此流傳,使她與寶玉的姻緣始終蒙著一層命定的薄霧。元春賜禮,獨她與寶玉相同,更坐實了外間的揣測,也埋下日後悲劇的伏筆。金玉良緣從不是她一人的心願,卻是整座家族替她寫好的劇本,她演得妥帖,也演得寂寞。金玉良緣像一張網,把她和寶玉都罩在裡面;她未必不動心,只是動了心,也得裝作這是『緣分』而非『心願』。她與黛玉從對手到知己,是全書最動人的轉彎;兩個最聰明的女子,終於在『懂得』面前,放下了較勁。她與黛玉金蘭契那一夜,說的是體己話,解的是多年心結;兩個聰明人放下較勁,才發現彼此原是這座府裡,最懂孤獨的兩個人。

功業與評議

居蘅蕪苑,詩社中屢與黛玉爭鋒,其『珍重芳姿晝掩門』『好風憑借力,送我上青雲』可見胸襟與志趣。金釧投井後,她以言解勸王夫人、並贈衣殮葬,顯其世故周到;黛玉病中,她遣人送燕窩、說體己話,又見其內裡的溫厚。鳳姐病倒,她與探春、李紈暫理家務,處事穩妥,頗有當家之才。她幾乎是賈府上下無不稱許的『懂事』之人,亦因此最得王夫人屬意。她理家時的週到、待下時的寬厚,皆見其才;只是這份才,終要服從於『婦德』二字,不能盡情施展。理家時的明快、待下時的寬,皆見其能;可惜這份能,總要收斂在『婦德』的框裡,不能盡情舒展,便顯得處處妥協。她代鳳姐理家時的穩,代黛玉送燕窩時的暖,皆見其能亦見其善;可惜這些好,統統要讓位給『正室』的名分。她勸襲人、慰黛玉、理家務,處處顯出大氣與周全;這份周全若能用在朝堂或商海,未必不是一代能臣,可惜生作閨秀,才情只能收在袖中。

歷史聲名

薛寶釵是『釵黛合一』說的代表人物。曹雪芹以『山中高士晶瑩雪』(雪諧薛)擬之,稱她是封建淑女的極則——端方、穩重、隨分從時。後世或譽其周全,或病其冷峻,然而正是這份『任是無情也動人』的複雜,使她成為中國小說中最難以一言斷定的女性形象。她既是禮法的完成,也是禮法對真情的無聲壓抑。寶釵之悲,在於她幾乎完美地活成了時代要她成的樣子,卻也因此失去了任性的資格與快樂的可能。寶釵之複雜,在於她既是禮法的完成,也是禮法的犧牲;讀懂她,便讀懂了那個不許女子做自己的時代。寶釵的結局『金簪雪裡埋』,是冷到極處的悲;她贏了婚姻,輸了人間的暖,曹雪芹給她的,是最靜的疼。釵黛之爭兩百年不休,恰說明寶釵從未輸給誰;她贏在『全』,也輸在『全』——太完整,便少了破綻,也少了讓人一眼心疼的縫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外冷內熱:表面不干己事、萬事不縈於懷,實則屢護黛玉、香菱,於無聲處見情義。因胎裡帶著一股『熱毒』,須服冷香丸以壓,這藥引恰成她性格的隱喻——以冷制熱、以禮約情。她並非無情,只是把情收得極深,深到旁人誤以為沒有。嫁與寶玉後不久即遭遺棄,『金簪雪裡埋』,是這份周全最蒼涼的歸處。她勸黛玉『女子無才便是德』,未必全是違心;在一個不容女子有才的世界裡,勸人收斂,或也是一種保護。她對黛玉的親、對香菱的護,未必全是世故;一個被規矩壓久的人,偶爾漏出的一點暖,可能比旁人更真。她服冷香丸,壓的是胎裡的熱毒;那熱毒,或許就是她不肯認、也不敢認的,那一點不甘與真情。她偶露的真心,多在無人處:看蝶時的憨、撲蝶時的笑、對著燕子說話時的軟;這些瞬間,才是那個被禮法裹了許久的薛丫頭,本來的樣子。

王熙鳳
深讀典範 · 約二千字★★★★★
鳳辣子·鳳姐 · 榮國府管家少奶·十二釵之一 · 約二十餘年到逝世
亮點機關算盡太聰明,反算了卿卿性命:聰明反被聰明誤的終極寫照。
  • 榮國府實際當家,『協理寧國府』顯其才幹
  • 『機關算盡太聰明,反算了卿卿性命』
  • 毒設相思局、弄權鐵檻寺、掉包計的主謀

家世與出身

金陵王家之女,王夫人的內侄女,嫁與賈璉為妻,人稱鳳姐、鳳辣子。王家和賈家、史家、薛家並稱四大家族,『東海缺少白玉床,龍王來請金陵王』,其勢燻天。她生得恍若神妃仙子,口齒伶俐,自小被當作男孩教養,頗識幾個字、善於機變,是王家『東西不論、只要體面』家教下長成的厲害角色。王家的勢力是她的底氣,也是她的天花板——她再能幹,也跳不出『媳婦』與『女人』的框。王家的勢力是她的底氣,也是她的天花板——她再能幹,也跳不出『媳婦』與『女人』的框。她若生為男兒,或能成一員能臣;可惜生在侯門、嫁作孀婦,一身才幹,只能用在治家與弄權這方寸之地。王家『白玉床』的傳說,是她從小聽大的體面;這份體面教她:女人若要立得住,不能靠眼淚,只能靠手腕,於是她把心,早早練成了鐵。

少年與磨礪

嫁入榮國府後,憑著娘家的勢力、自身的精明與賈母的寵信,很快攬得府中財權與人事大權。協理寧國府一回,她卯正二刻點卯、威重令行,將亂糟糟的喪事辦得井井有條,初顯其理家手腕與鐵腕作風。她能在片刻之間由笑轉怒、由怒轉悲,收放自如,是天生的權力操盤手。協理寧國府一舉,讓全族看見她的手段;也讓她自己騎虎難下,從此再無退路,只能越攬越多、越攬越險。協理寧國府一舉,讓全族看見她的手段;也讓她自己騎虎難下,從此再無退路,只能越攬越多、越攬越險。她年紀輕輕便掌榮府,靠的不是資歷,是手腕;手腕越利,越顯出這府裡,竟無一個男人靠得住。她未出閣便當男孩養,識字、機變、見過世面,這些本該是男兒的資本,到她手裡,全化作了在榮府殺出重圍的刀。

登頂之路

丈夫賈璉懦弱好色,她則大權獨攬,成為榮國府實際的當家人。上有賈母撐腰、中有王夫人倚重,下則奴僕畏服。她周旋於長輩、平輩、下人之間,八面玲瓏,『嘴甜心苦、兩面三刀』,卻也確實撐起了這座將傾的大廈。探春理家時屢嘆『難』,正反襯鳳姐平日維繫之不易。她掌權越久,樹敵越多;聰明人最常犯的錯,是誤以為自己能永遠壓得住所有人都啞口無聲。她掌權越久,樹敵越多;聰明人最常犯的錯,是誤以為自己能永遠壓得住所有人都啞口無聲。她攬的權越多,背的債越重;利錢滾利錢,終於滾到自己也還不起,才知當初的精明,原是給自己挖的坑。她一邊討賈母歡心、一邊壓丈夫氣焰、一邊治奴僕不法,三頭六臂,撐起的是別人的家,累垮的,卻是自己的命。

功業與評議

她放利錢、弄權鐵檻寺、毒設相思局、弄小巧用借劍殺人,手段狠辣而高效。治家之才無人能及,貪墨之膽亦無人能及。抄檢大觀園時她已病骨支離,仍強撐場面。其『機關算盡太聰明,反算了卿卿性命』,是勢力與欲望反噬的寫照;『哭向金陵事更哀』,則是這份潑天聰明最終的淒涼收場。放利、弄權、害人,樁樁件件都為『穩住』自己的地位;到頭來,恰恰毀在這份不肯鬆手的貪與狠。放利、弄權、害人,樁樁件件都為『穩住』自己的地位;到頭來,恰恰毀在這份不肯鬆手的貪與狠。抄檢大觀園時她已病骨支離,仍要撐場面;這份撐,既是為威,也是怕人看見,這座府與她自己,都快撐不住了。她放利錢、弄權鐵檻寺、借劍殺人,樁樁見狠,卻也樁樁見能;若把這份才幹放在正途,未必不能成一代女政治家,可惜時勢只容她做『潑辣媳婦』。她治家之才,連探春都自嘆不如;可惜才高招忌、權重招禍,最後反被這份才,鎖進了自身掘好的墳。

歷史聲名

王熙鳳是中國古典小說中最鮮活的女性管理者與『女強人』形象。判詞云『凡鳥偏從末世來,都知愛慕此生才』,既許其才,亦嘆其遇。她以小說少見的現實主義筆觸,寫盡了權力、貪欲與末世家族的相互絞殺,是《紅樓夢》最有現代感的角色之一,亦常被視為曹雪芹對『才能』與『德性』關係的深刻質疑。鳳姐之死,是『聰明反被聰明誤』最淋漓的演繹;曹雪芹借她寫盡了才與德打架時,往往才贏了眼前、輸了終局。鳳姐之死,是『聰明反被聰明誤』最淋漓的演繹;曹雪芹借她寫盡了才與德打架時,往往才贏了眼前、輸了終局。鳳姐判詞『一從二令三人木』,寫盡她從得寵到被休的陡轉;機關算盡,終算到自己頭上,是這角色最冷的反諷。鳳姐是紅樓裡最有現代感的人:會理財、會權謀、會公關,卻也最被時代辜負;她的悲,是能者生於末世,空有一身本領,無處安放。二百餘年來,鳳姐始終是讀者又愛又怕的角色;愛其鮮活,怕其狠厲,恰恰說明曹雪芹寫活了一個『人』,而非一張臉譜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外表風流嫵媚、言笑晏晏,內裡醋意深、殺機隱。對賈璉偷娶尤二姐,她先甜言誘入、後借刀殺人,狠絕至此。對劉姥姥卻有二十兩銀子的人情,日後竟成巧姐的救命之線。她不信陰司報應,卻終被命運清算——那份『潑辣』底下,是一個女子在男權家族中靠狠厲才能立足的悲劇性生存。她待劉姥姥的二十兩,是全書為數不多的真心善意;可見這個狠人心裡,也還留著一角沒被權力啃完的軟。她待劉姥姥的二十兩,是全書為數不多的真心善意;可見這個狠人心裡,也還留著一角沒被權力啃完的軟。她臨終託孤於劉姥姥,是把最後一點信任,交給了那個曾被她當笑料的鄉下老嫗;這一筆,叫這狠人也有了溫度。她強撐了一輩子的硬,到病榻上才洩了軟;把巧姐託付劉姥姥那一幕,是這個一生不肯低頭的人,第一次,也是最有尊嚴的一次低頭。她這一生,贏在聰明,也輸在聰明;若肯少算計一分,或多信人一分,或許結局不致如此淒涼,可那便不是鳳姐了。

賈探春
重要 · 約千字★★★★
蕉下客 · 賈政之女(趙姨娘所出)·十二釵之一 · 遠嫁
亮點才自精明志自高,生於末世運偏消:庶出才女難挽家國末路。
  • 海棠詩社發起人,號蕉下客
  • 代理榮府時『興利除宿弊』,頗有改革手腕
  • 判詞『清明涕送江邊望,千里東風一夢遙』遠嫁

家世與出身

賈政與趙姨娘之女,寶玉之妹,號蕉下客。雖為庶出,卻生得削肩細腰、長挑身材,舉止開朗,自有一股不讓鬚眉的英氣。她敏慧過人、志氣高潔,從不為自己的出身自輕,是十二釵中最有『男兒胸襟』的一位。庶出的標籤,旁人只看一眼便貼上;她卻偏要用才幹把這標籤一層層撕下,撕得手指出血也不肯停。庶出的標籤,旁人只看一眼便貼上;她卻偏要用才幹把這標籤一層層撕下,撕得手指出血也不肯停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在姊妹中極有主見,海棠詩社便由她首倡,並自取雅號『蕉下客』。面對生母趙姨娘屢次生事、欺辱,她既能劃清界限、又不失分寸,顯出其清醒的自尊與處世的分寸感。她不與人爭口舌之勝,而以才幹立身,漸成眾人倚重的『三姑娘』。她首倡詩社,不是逞能,而是要在眾姊妹中先立住『我』;一個庶女,最怕的不是苦,是被當作無聲的背景。她首倡詩社,不是逞能,而是要在眾姊妹中先立住『我』;一個庶女,最怕的不是苦,是被當作無聲的背景。

登頂之路

鳳姐病倒,她與李紈、寶釵共同理家,興利除弊、裁冗費、開園中經濟,『敏探春興利除宿弊』,才幹不在鳳姐之下,且更守正。抄檢大觀園時,她一記耳光打在王善保家的臉上,怒斥其侮,氣節凜然,是全書丫鬟婆子最為之揚眉的一幕。理家時的雷厲、抄檢時的耳光,都是同一句話:我探春,不容人輕。這份硬氣,是她給自己掙的鎧甲。理家時的雷厲、抄檢時的耳光,都是同一句話:我探春,不容人輕。這份硬氣,是她給自己掙的鎧甲。

功業與評議

她是十二釵中少有的『有作為』者,眼光與手腕兼具。可惜生於末世、又為女子,縱有『補天』之志,終被時代與性別所限。判詞『清明涕送江邊望,千里東風一夢遙』,預示她遠嫁海隅、一去不歸;『芳氣籠然若是,當是遠嫁』,是這份才志最遼遠也最無奈的歸宿。她的遠嫁,是才志被時代放逐的隱喻;縱有補天之能,沒有『男身』這張入場券,終究只能走向天涯。她的遠嫁,是才志被時代放逐的隱喻;縱有補天之能,沒有『男身』這張入場券,終究只能走向天涯。

歷史聲名

探春是紅樓女兒中『才自精明志自高』的典型,常被視為具有現代管理意識的女性形象。她證明了女子未必輸於男,也反襯出那個時代如何埋沒了無數這樣的才智。從理家到遠嫁,她的故事是一曲『生不逢時』的才女悲歌。探春讓讀者看見:在女子無路的時代,仍有不肯認命的靈魂;她的遺憾,不在無能,而在生不逢時。探春讓讀者看見:在女子無路的時代,仍有不肯認命的靈魂;她的遺憾,不在無能,而在生不逢時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精明果決、大氣磊落,唯獨對出身庶出一事敏感自尊。待下人以威、待姊妹以誠,對趙姨娘既厭其行徑又難斷血脈。那份『我但凡是個男人,可以出得去,我必早走了』的憾恨,是她性格最深處的刺,也是她所有奮發的底氣與傷口。她對趙姨娘的冷,常被誤讀為寡情;其實那是一個想在父系家族裡活出尊嚴的人,不得不割的疼。

賈元春
重要 · 約千字★★★★
賢德妃 · 榮國府長女·十二釵之一 · 入宮到薨逝
亮點三春爭及初春景:元春之盛反襯後來三春之悲。
  • 才選鳳藻宮、加封賢德妃,賈府烈火烹油之盛
  • 省親一回是全書最華麗的場面
  • 判詞『三春爭及初春景』,早逝伏賈府之敗

家世與出身

賈政與王夫人的長女,寶玉的同胞姊姊。生於榮國府這等詩禮簪纓之族,自幼便以賢孝才德見稱,是賈家女兒中最被看好的一個。她性資聰慧、舉止端莊,在姊妹中長姊如母,對寶玉尤多照拂,是這座府邸『女孩子該有的樣子』的標準答案。作為長女,她自小吃的是『規矩』長大的,那份端莊裡,藏著多少被收起的任性,旁人不得而知。作為長女,她自小吃的是『規矩』長大的,那份端莊裡,藏著多少被收起的任性,旁人不得而知。

少年與磨礪

以選秀入宮,初為女史,後因賢德加封鳳藻宮尚書,晉封賢德妃,成為賈家『烈火烹油、鮮花著錦』之盛的頂點。她的晉封使整個家族的榮耀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,也讓賈政這一支在族中地位陡升,可謂一人得道、合族生輝。入宮是家族的榮耀,卻是她個人的放逐;從此『家』只剩省親那幾個時辰,其餘皆是深宮的長夜。入宮是家族的榮耀,卻是她個人的放逐;從此『家』只剩省親那幾個時辰,其餘皆是深宮的長夜。

登頂之路

省親一回,大觀園因她而建。那園子極盡華美,卻在她眼中仍是『太過奢費』。骨肉團圓之際,她數度落淚,說『當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見人的去處』,道盡深宮的孤寂與身不由己。這短短幾個時辰的團聚,是她一生難得的溫暖,也是讀者窺見『貴妃』真心的唯一窗口。她省親時的淚,不是矯情,而是一個被供在最高處的人,難得一次被允許做回女兒。她省親時的淚,不是矯情,而是一個被供在最高處的人,難得一次被允許做回女兒。

功業與評議

身為貴妃,她是賈府在政治上的最大倚仗,也是家族命運的風向標。然而宮闈險惡、聖心難測,她的榮寵終究是懸絲之卵。判詞『二十年來辨是非,榴花開處照宮闈』,暗示她在深宮中看盡冷暖、終至暴病而亡;『虎兔相逢大夢歸』,則預示其死牽動家族盛衰。貴妃的體面越大,束縛越緊;她看得越清,越只能沉默,因為她的每一句話都牽動著滿門的禍福。貴妃的體面越大,束縛越緊;她看得越清,越只能沉默,因為她的每一句話都牽動著滿門的禍福。

歷史聲名

元春是『金陵十二釵』之一,其判詞『三春爭及初春景』點明她居四春之首。她的榮與死,直接牽動賈府的盛與衰——『喜榮華正好,恨無常又到』,象徵著靠外戚恩寵維繫的家族繁華,終隨她而去。她是四春中『貴』的極致,也是『盛極必衰』的最初信號。元春的早逝,像一根被抽走的頂樑柱;賈府後來的傾塌,從她閉眼那刻便已寫好開頭。元春的早逝,像一根被抽走的頂樑柱;賈府後來的傾塌,從她閉眼那刻便已寫好開頭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端莊賢淑、知書達禮,卻也是被困在金絲籠中的女子。對父母弟妹情深義重,省親時執手泣訴,是這位貴妃最動人亦最無力的時刻。她以一己之尊榮,換來家族回光,卻換不回自身的自由;那份『不得見人的去處』的慨嘆,道盡了所有被供在高位上的孤獨。她把一生的委屈咽下,只為撐住家族的體面;到最後,連委屈都無人知曉,這便是『貴』的代價。

史湘雲
重要 · 約千字★★★★
枕霞舊友 · 賈母娘家侄孫女·十二釵之一 · 婚後守寡(續)
亮點富貴又何為?襁褓之間父母違:樂觀背後是孤兒的堅強。
  • 『寒塘渡鶴影』的詩句作者
  • 醉眠芍藥裀、烤鹿肉聯詩盡顯豪放
  • 自幼父母雙亡,由叔嬸養大

家世與出身

金陵史家之女,賈母的侄孫女,保齡侯尚書令史公之後。她自幼父母雙亡,依叔嬸而居,雖為侯門千金,處境卻清苦,常做針線至深夜,是十二釵中最不曾被富貴嬌養的一位,也因此少了几分矯情、多了一分蒼茫。侯門千金的頭銜,沒能替她擋住孤苦;叔嬸的冷淡,反倒把她淬煉成園中最豁達的那一個。侯門千金的頭銜,沒能替她擋住孤苦;叔嬸的冷淡,反倒把她淬煉成園中最豁達的那一個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憨態可掬、心直口快,是大觀園中最沒有心機的一個。蘆雪庵聯詩、芍藥裀醉眠,皆成千古風流。她與寶玉、黛玉、寶釵情同手足,卻從不黏膩作態,愛說愛笑,連咬著舌頭說話也格外可愛,是園中公認的『開心果』。她愛說愛笑,不是沒心沒肺,而是早早明白:愁也一天、樂也一天,何不把日子過得響亮些。她愛說愛笑,不是沒心沒肺,而是早早明白:愁也一天、樂也一天,何不把日子過得響亮些。

登頂之路

海棠詩社中她奪魁,『珍重芳姿』之外,其『蘅芷階通蘿薜門』諸句亦見豪爽。凹晶館聯詩與黛玉對出『寒塘渡鶴影』,淒清中見曠達,是她命運的預寫。她醉臥芍藥叢中、四面芍藥飛了一身,那份天然與放達,是整部書最明亮的青春剪影。醉臥芍藥、寒塘鶴影,她的瀟灑裡藏著薄命的預感;只是她不肯先哭,寧可最後一個才肯溼了眼角。醉臥芍藥、寒塘鶴影,她的瀟灑裡藏著薄命的預感;只是她不肯先哭,寧可最後一個才肯溼了眼角。

功業與評議

她豪邁豁達、不為境遇所苦,『英豪闊大寬宏量』。然而『展眼吊斜暉,湘江水逝楚雲飛』,終究遭遇夫婿早亡、家道陡轉的悲劇,由侯門嬌女淪為孤身一人。『廝配得才貌仙郎,博得個地久天長,準折得幼年坎坷形狀』本是好願,終成空響。夫婿早亡的結局,把『英豪闊大』四字襯得更淒清;命運給她一顆最開朗的心,卻配了最磨人的遭遇。夫婿早亡的結局,把『英豪闊大』四字襯得更淒清;命運給她一顆最開朗的心,卻配了最磨人的遭遇。

歷史聲名

湘雲是十二釵中『樂觀曠達』的代表,其醉臥芍藥的畫面,是《紅樓夢》最具生命力的青春剪影。她以『真』勝,不以『雅』勝,是中國文學裡難得的『英氣女子』,亦常被讀者視為黛玉之外另一種可愛的靈魂。湘雲的可貴,在於她證明快樂不必靠順境堆出來;在這場大悲劇裡,她是難得的一縷不被愁雲壓垮的光。湘雲的可貴,在於她證明快樂不必靠順境堆出來;在這場大悲劇裡,她是難得的一縷不被愁雲壓垮的光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咬舌仍愛說話,憨笑裡藏著通透。身上繫著金麒麟,與寶玉的麒麟隱隱呼應,卻終無緣。她待丫鬟翠縷如友,待姊妹如春風;那份『風流靈巧』背後,是一顆早已看淡離合的心。貧苦沒有折損她的明朗,反把她淬煉成園中最灑脫的光。她咬著舌頭說話的模樣,是全書最可愛的細節;那份孩子氣底下,是一個早懂離散的人,故意的天真。

妙玉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檻外人 · 櫳翠庵帶髮修行·十二釵之一 · 遭劫
亮點欲潔何曾曾潔,雲空未必空:出世之念終不敵塵世之劫。
  • 櫳翠庵品茶、收梅花雪水,清高絕俗
  • 『縱有千萬潔,終陷淖泥中』
  • 中秋夜續黛玉湘雲聯詩,才氣逼人

家世與出身

蘇州仕宦之家出身,因體弱多病、購替身出家不痊,親自遁入空門,法名妙玉。她文墨極通、經歷過富貴,是被『檻內』逼入『檻外』的帶髮修行者,而非真心向佛,這份被迫的『潔』,正是她悲劇的根。帶髮修行本非所願,是病與命把她推進庵門;所以她的『潔』,從一開始就帶著被迫的苦味。

少年與磨礪

賈府為元春省親聘買尼僧,她因『官員士宦之家』的來歷被請入櫳翠庵。她自視甚高、目下無塵,連寶玉也說她『世人意外之人』,是園中唯一敢讓鳳姐也要讓三分的人物。她以孤高立身,是怕被人看輕,也是怕自己真的淪為尋常俗尼;那份矜持,是弱者的鎧甲。

登頂之路

大觀園中,她以『檻外人』自居,茶藝精絕。櫳翠庵品茶一回,她用『狐瓟斝』『點犀盉』待寶釵、黛玉,獨以『自己常日吃茶』的綠玉斗斟與寶玉,孤高裡藏著難言的塵心。她給寶玉下帖署名『檻外人』,寶玉回以『檻內人』,二人這一來一往,道盡矯潔下的波瀾。櫳翠庵的茶,她斟得講究,也斟得曖昧;給寶玉的那一杯,洩了檻外人最不想被人看見的塵心。

功業與評議

她潔身自好卻過於矯情,『欲潔何曾曾潔,雲空未必空』。賈府敗後,她遭劫被盜、流落不堪,判詞『可憐金玉質,終陷淖泥中』,是這份矯潔最殘酷的反諷。高鶚續書寫她被劫不屈,亦未能免於污泥,愈見『潔』之虛妄。她越要潔,命運越塞給她污泥;『欲潔何曾潔』五字,寫盡了所有想乾淨活著、卻被時代拖進泥裡的人。

歷史聲名

妙玉是十二釵中唯一的『方外』之人,代表『潔』的極致與虛妄。她的悲劇在於想以出家逃塵,塵卻從未放過她;其『過潔世同嫌』,是中國文學對『潔癖』最尖銳的審視。妙玉的悲,在於她以為出家能躲開塵;其實塵不在外,在人心,人走了,塵便跟著走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孤僻清高、好為人師,對劉姥姥用過的杯子嫌髒欲棄,卻對寶玉暗生情愫。這份矛盾使她成為紅樓中最難定評的『檻外人』——身在檻外,心在檻內。她的孤高,不過是一個被命運推離塵世、卻仍戀著塵世的人,最後的倔強。她嫌劉姥姥髒,未必是全無慈悲,更多是怕——怕自己與那『髒』之間,其實只隔著一層運氣。

秦可卿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兼美 · 寧國府賈蓉之妻·十二釵之一 · 早逝
亮點情天情海幻情身,情既相逢必主淫:風月之警的載體。
  • 托夢鳳姐『三春過後諸芳盡』
  • 喪禮極奢,買棺、封龍禁尉
  • 判詞『情天情海幻情身』,淫喪天香樓(脂批)

家世與出身

營繕郎秦業自養生堂抱來的孤女,長成後嫁與寧府賈蓉為妻,人稱蓉大奶奶。她鮮艷嫵媚有似寶釵、風流嫵娜則如黛玉,兼美難得,是寧府難得能壓得住場面的人物。養生堂抱來的孤女,連姓都未必是自己的;這份來歷,註定她要在豪門裡,用盡力氣才換得片刻體面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深得賈母青眼、合府上下敬服,將寧府上上下下打理得妥帖,連鳳姐都與她交好。然其與公公賈珍的不倫之私,是這座『詩禮之家』最隱祕也最刺目的髒污,亦是她日後早亡的伏線。她把寧府打理得妥帖,連鳳姐都與她交好,是一個孤女能給自己掙到的最高位置;可惜位置越高,摔得越重。

登頂之路

她病體支離、心事繁重,於夢中囑託鳳姐『月滿則虧,水滿則溢』『盛筵必散』,並贈『三春去後諸芳盡,各自須尋各自門』之語,是書中最早預言賈府敗亡的人。這一夢,可謂全書盛衰之綱。她托夢鳳姐的『盛筵必散』,是書中第一聲警鐘;她比誰都早看穿這座府邸的虛火,卻救不了自己。

功業與評議

她淫喪天香樓,青年暴亡。判詞『情天情海幻情身,情既相逢必主淫』,其死因在脂評本中原與『刪天香樓』之筆相關,是紅學一大公案。她的喪儀極盡風光,反襯其死之不堪;『畫梁春盡落香塵』,是這份繁華最諱莫如深的尾聲。淫喪天香樓的結局,歷來為紅學所嘆;無論死因如何,一個女子的清白與污名,總由旁人執筆,從不由己。

歷史聲名

秦可卿是十二釵中『情』的極致與警醒。她的房中陳設、她的托夢,皆是曹雪芹以『欲』寫『空』的關鍵筆墨,亦是『情可輕』三字諧音的悲劇注腳。可卿的房與夢,是曹雪芹以『欲』寫『空』的關鍵;她一死,便把全書『盛極必衰』的調子,悄悄定了下来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溫柔和平、行事周全,卻困於慾與禮的夾於慾與禮的夾縫。臨終猶念家族存亡,可見其並非全然沉溺。那份『擅風情、秉月貌』下的驚懼,是她留給讀者最深的憐惜——她比誰都先看懂這座府邸的將傾,卻無力自救。她溫柔周全的背後,是一個無根女子在豪門夾縫裡,戰戰兢兢討生活的謹慎;那份謹慎,最後也沒能護住她。

李紈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稻香老農 · 賈珠遺孀·十二釵之一 · 晚得榮華(兒子賈蘭中舉)
亮點桃李春風結子完,到頭誰似一盆蘭:守節一生換得虛名。
  • 槁木死灰、惟知侍親養子
  • 稻香村寡居,詩社中號稻香老農
  • 判詞『桃李春風結子完』,晚來榮華一瞬

家世與出身

金陵名宦之女,父親李守中曾為國子監祭酒,自幼受『女子無才便有德』之教。嫁與賈珠為妻,是榮府長房長孫媳,未及享幾年夫婦之樂,便守了寡,獨撫幼子賈蘭。『女子無才便是德』是她父親給的規訓,也是她日後半生枯寂的來歷;規訓入骨,便連掙扎都忘了。

少年與磨礪

婚后不久丈夫病逝,她青年守寡,自此槁木死灰、一概不聞世事,居稻香村,人稱稻香老農。她以貞靜自守贏得合府敬重,卻也自此被『禮法』封進了活死人般的歲月,連笑都要斂著。守寡那年她還年輕,從此把一切活氣收進稻香村;不是不想活,是『節婦』二字不許她活得太鮮亮。

登頂之路

她以貞靜自守贏得合府敬重,卻也自此被『禮法』封進了活死人般的歲月。大觀園結社,她掌壇評詩,是眾姊妹名義上的『社長』,卻只評不作的,將自己藏在那份『無才』的體面之後。她掌詩社評詩,是難得能『動筆』的時刻;卻也只評不作,把才情妥妥帖帖藏回那句『無才』後面。

功業與評議

『桃李春風結子完』,她把全部指望押在賈蘭身上。日後蘭桂齊芳、賈蘭顯達,她終得『鳳冠霞帔』,判詞卻嘆『如冰水好空相妒,枉與他人作笑談』——晚景雖榮,一生已枯。她用一生換來的虛名,不過是旁人茶餘的一聲嘆息。晚來鳳冠霞帔,聽似圓滿,實則是一生枯槁換來的一紙虛名;旁人羨慕,她自己未必覺得值。

歷史聲名

李紈是封建『節婦』的典型,其存在本身就是對『守節』制度最沉默的抗議。她以青春換虛名,是禮教『成全』之下最蒼白的勝利,亦讓讀者看見『表彰』二字背後的枯骨。李紈是禮教『成就』的標本,也是禮教『犧牲』的標本;同一個人,被同一套話語推上神壇又推下墳墓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心如止水卻未必無瀾,偶於詩社中露出一二機鋒,如評黛玉詩『風流別致』、寶釵詩『含蓄渾厚』。對兒子嚴慈兼具,對姊妹淡而寡親。那份『槁木死灰』,是活人給活著的自己穿的殮衣;她不是沒有火焰,只是被規矩早早澆滅。她不是沒有機鋒,只是機鋒也只敢在詩社裡露半句;更多的話,都被她咽回那口名為『貞靜』的氣裡。

賈惜春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藕榭 · 賈敬之女·十二釵之一 · 出家為尼
亮點可憐繡戶侯門女,獨臥青燈古佛旁:侯門千金的出家路。
  • 年少畫藝精,奉命畫大觀園圖
  • 抄檢後『矢孤介』絕寧府
  • 判詞『獨臥青燈古佛旁』出家

家世與出身

寧國府賈敬之女、賈珍之妹,排行第四,人稱四姑娘。自小養在榮府,性孤介冷僻,與諸姊妹疏淡,是四春中最低調、也最冷的一個。寧府的穢聲,自小便是她心頭的陰影。寧府的污名,是她生來背著的十字;她比誰都早學會,與其被拖下水,不如先把自己洗乾淨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擅畫,大觀園圖便由她執筆,卻遲遲畫不完,暗喻這座繁華終難落筆成全。然其性本冷,對周遭的悲歡漸次生出厭棄與抽離,早早便有『避世』之念,與探春的熱腸恰成對照。她畫園子畫不完,不是手笨,是心裡知道這繁華終要散;筆遲疑,是因為不忍把假圓滿畫成真。

登頂之路

目睹寧府穢亂、兄弟賈珍賈蓉不堪,又見諸姊離散,她愈發決意與塵緣切割。抄檢大觀園時,她為自保竟狠心攆走入畫,冷到近乎殘忍,卻也正是她『先下手為強』的求生本能。攆走入畫那一刻,她狠得下心,是因為更怕自己心軟之後,便再無力從這泥潭裡拔出腳。

功業與評議

『勘破三春景不長,緇衣頓改昔年妝』,她於家敗之際出家為尼,是四春中唯一主動抽身者。『可憐繡戶侯門女,獨臥青燈古佛傍』,是她選定的結局——與其被塵世碾碎,不如自己先走。出家是她主動選的逃,也是唯一的逃;比起迎春的被吃、探春的被嫁,她至少替自己選了結局。

歷史聲名

惜春是四春中『悟』的代表,以極端的冷與決絕,換得自身的清淨。她的出家,是對這個家族最徹底的否認,亦是小說對『看破』最決然的一筆。惜春的『悟』,冷得有些殘忍;但一個女孩,若舉目皆是骯髒,出家未必是消極,也可能是清醒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看似無情,實則是被太多的髒污嚇壞了的孩子。寧府的醜聞是她的原罪,畫筆與佛前青燈是她唯一的逃生門。那份冷,是護自己的甲;她不是不疼,只是早早學會了不喊疼。她不親人、不黏姊妹,不是天性涼薄,是早早把心封起來——封起來,就不會再被寧府的髒污刺疼。

賈迎春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二木頭 · 賈赦之女·十二針之一 · 誤嫁孫紹祖而亡
亮點金閨花柳質,一載赴黃粱:溫柔之女葬身狼窟。
  • 懦弱寡斷,『二木頭』之稱
  • 錯嫁孫紹祖,『一載赴黃粱』
  • 大觀園中愛下棋、沉默少言

家世與出身

賈赦之女,庶出,排行第二,人稱二姑娘。性情懦弱溫吞,素有『二木頭』之稱,是四春中最無主意的一個。她生得溫婉,卻因母家失勢、生母卑微,從小便習慣了忍讓與被忽略。她的溫婉,一半是天性,一半是被忽略慣了之後,學會的『不爭』;不爭久了,便忘了怎麼爭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在園中與眾姊妹吟詩作伴,卻從不出挑。乳母偷當她的累絲金鳳,她也不理不問,任人欺瞞,顯其逆來順受的脾性。別人替她急,她自己倒先『罷了罷了』,是那份懦到讓人著急的溫吞。乳母欺她、丫鬟瞞她,她都『罷了罷了』;這份逆來順受,旁人看是懦,她或只是懶得指望有人護。

登頂之路

父親賈赦為了五千兩銀子,將她草草許給孫紹祖。她無力反抗,含淚嫁入所謂『中山狼』之家,從此跌入真正的人間地獄。出嫁前姊妹餞行,她只說『終身大事,一生榮辱,自有定分』,平靜得叫人心碎。被許給孫紹祖,她連反抗的念頭都沒起;不是認命,是從小到大,沒人教過她『可以不從』。

功業與評議

孫紹祖一味凌辱,『一載赴黃粱』,她被折磨至死。判詞『金閨花柳質,一載赴黃粱』,是懦弱者在強權婚姻中無聲殞命的寫照。她回門時哭訴『孫家不好』,家中卻無人敢惹孫紹祖,終釀成慘劇。一載而亡的結局,是『父母之命』四個字最血淋淋的註腳;她用命,償了父親五千兩銀子的私心。

歷史聲名

迎春是四春中『懦』的代表,象徵著封建婚姻對柔弱女子的吞噬。她的死,是賈府男權自私自利最直接的血債,亦是『父母之命』草菅人命的冷酷註腳。迎春的死,提醒讀者:在禮教裡,『柔順』從來不是美德,有時只是還沒輪到被吃掉的代詞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善良而無力,連丫鬟都敢欺她。下棋是她僅有的恬淡,卻也擋不住命運的棋局將她一口吞沒。那份『不爭』,終成『不保』;她用一世的退讓,換來一載的凌辱,是紅樓最安靜也最刺骨的冤屈。她愛下棋,棋是她少數能作主的方寸天地;可惜人生這盤棋,從沒人問過她願不願下。

賈巧姐
一般★★☆☆☆
巧姐兒 · 賈璉鳳姐之女·十二釵之一 · 被劉姥姥所救
亮點勢敗休雲貴,家亡莫論親:富貴女兒的民間歸宿。
  • 名字為劉姥姥所起
  • 家敗後險遭舅兄出賣
  • 判詞『偶因濟劉氏,巧得遇恩人』

家世與出身

榮府千金,鳳姐掌上珠。

少年與磨礪

幼年在賈母、鳳姐庇護下長大。

登頂之路

經歷家變,父死母逝。

功業與評議

狠舅王仁、奸兄賈蓉欲將其賣與藩王,劉姥姥進府救出,後嫁鄉民板兒。

歷史聲名

『勢敗休雲貴,家亡莫論親』,是恩怨報施的落點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童稚無知,全賴他人護持,反顯鳳姐一念之善的回響。

人物

榮寧主子

賈母
重要 · 約千字★★★★
史太君 · 榮國府最高長輩·寶玉祖母 · 享高壽而崩
亮點榮府的暖房與靠山:她的存在讓大觀園得以存在。
  • 榮府最高權威,眾人敬畏
  • 極寵寶玉、黛玉
  • 『兩宴大觀園』盡顯富貴風流

家世與出身

金陵史家之女,嫁與榮國公賈代善為妻,人稱老祖宗、史太君。她是四大家族中賈家的老封君,一生享盡榮華,是榮寧二府輩分最高、威望最重的長者,也是這座家族『從前如何風光』的活見證。她做過少女、做過主母、做過太君,三層身份疊在一起,練就了看破不說破的通透與從容。她做過少女、做過主母、做過太君,三層身份疊在一起,練就了看破不說破的通透與從容。

少年與磨礪

從年少主母到兒孫繞膝的太夫人,她以慈威並施坐穩了家族的精神核心。她疼寶玉、憐黛玉、寵湘雲,對孫輩的縱容裡,藏著對青春與純真的本能呵護。她年少時也理過家,焉知不是另一個鳳姐,只是如今樂得做個『老神仙』。她把威嚴藏在慈愛後面,幾十年不曾失手;一個能把全家捏合住的老封君,本身就是家族的重心。她把威嚴藏在慈愛後面,幾十年不曾失手;一個能把全家捏合住的老封君,本身就是家族的重心。

登頂之路

她是賈府禮法與團圓的象徵。每逢節慶家宴、元宵夜聚,皆由她主持,熱鬧底下是她竭力維繫的家族體面。鳳姐的種種張揚,多半也恃著她的寵信;她一句笑話,便抵得過旁人十句規矩。她主持的每一次宴飲,都是用熱鬧給這座將傾的府邸,暫時釘上一根釘子;她比誰都明白,釘子終會鬆。她主持的每一次宴飲,都是用熱鬧給這座將傾的府邸,暫時釘上一根釘子;她比誰都明白,釘子終會鬆。

功業與評議

她識人、懂戲、會享樂,亦深知家運將頹卻無力回天。查抄大觀園、處置晴雯等事,她雖不完全贊同,也只能在體制內妥協。『樹倒猢猻散』,她一咽氣,賈府便再也撐不住了。她的喪事雖風光,卻已是『白茫茫大地』降臨的前奏。她不是不知道子孫不成器,只是知道得太清楚,反而只能盡興地享完餘生,不去戳破那層窗紙。她不是不知道子孫不成器,只是知道得太清楚,反而只能盡興地享完餘生,不去戳破那層窗紙。

歷史聲名

賈母是古典小說中少見的『圓滿老者』形象,也是封建大家庭『最後的庇蔭』。她的存在使這座將傾的大廈多撐了幾年體面,她的離世則是家族解體的信號。她代表了舊式家族中難得的『通情』,也見證了這種通情終究挽不回傾頹。賈母一死,府中再無人壓得住陣;她的離世,是『從前如何風光』徹底落幕的訊號,比抄家更早到來。賈母一死,府中再無人壓得住陣;她的離世,是『從前如何風光』徹底落幕的訊號,比抄家更早到來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慈愛而不昏聵,風趣而不失尊嚴。偏疼寶玉是隔代親,護著黛玉是念亡女,對劉姥姥也能以禮相待。她把一生的通透都用來『好好活著』,卻也掩不住『白茫茫大地』降臨前的蒼涼。那份『笑到最後』的從容,其實是看透了卻不說破的慈悲。她偏疼寶玉、憐惜黛玉,都是念著自己逝去的女兒;一個老人的溺愛,往往埋著最深的喪子之痛。

賈政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工部員外郎 · 榮國府二房家主·寶玉之父 · 復世職、沐天恩
亮點端方嚴父與無奈家長:禮教壓迫的執行者。
  • 痛打寶玉的嚴父
  • 端方守正、酷喜讀書人
  • 後復世職,家道稍延

家世與出身

榮國府二房之子,賈母次子,元春、寶玉之父。他端方正直、酷喜讀書,是典型的封建正統士大夫,以『光宗耀祖』為畢生信念,亦以『嚴父』自任,是榮府禮法秩序的化身。他生在詩禮之家,從小被教成『規矩』的化身;規矩長進骨頭裡,便連愛兒子都不會用軟的語氣。

少年與磨礪

他由工部員外郎累遷,為官清廉自守,治家以嚴。對寶玉寄望極深,卻也正是這份期望,釀出父子間無盡的衝突。他在族中行事穩重,頗有清名,是賈家男丁中難得『不胡鬧』的一個。為官清廉、治家以嚴,他在族中算是難得的『正』;只是這份正,太硬,硬到把最親近的人越推越遠。

登頂之路

寶玉抓周抓了脂粉、長大又厭惡仕途經濟,他屢加訓斥乃至毒打,『不肖種種大承笞撻』一回,是這位嚴父最激烈的失望。他越急,寶玉越避,父子之間的鴻溝,恰是兩種價值觀的對決。他打寶玉,打的是自己的焦慮——怕這個銜玉的兒子,把賈家最後一點指望也一併敗光;愛之切,遂責之苛。

功業與評議

他守禮持家、庸中佼佼,卻無力挽回家族頹勢。外任學政時頗得清名,歸來仍見家門日非。『假正經』之譏雖過,其拘迂寡效卻是真——他守著一套不再管用的方法,眼睜睜看家業流散。他守著一套舊法,眼睜睜看家業流散而無能為力;這份無力,是舊式正人君子,撞上末世時最典型的坐姿。

歷史聲名

賈政是封建家長的標本,代表『正統』如何以愛之名扼殺天性。他與寶玉的衝突,是《紅樓夢》父子之軸的核心,亦映照出整個時代價值體系的僵化與無力。賈政是『嚴父』二字的標本,也是它的反證——他用一輩子證明:只會立規矩的人,往往最不懂怎麼立人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他並非全無溫情,對母至孝、對女牽掛,只是終生被『禮法』縛住手腳。中秋聞笛而悲、見寶玉詩才亦暗喜,可見其內裡並非頑石。那份迂闊裡,也有一個舊式讀書人對濁世的無能為力。他並非鐵石,中秋聞笛也會悲,見寶玉詩才也暗喜;只是那些軟,全被『父嚴』二字,死死壓在袍袖底下。

王夫人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太太 · 榮府二房女主·寶玉之母 · 晚景淒涼
亮點禮教的執行者:慈母面具下的權威。
  • 寶玉生母,榮府實際女主
  • 逐金釧、攆晴雯,手段冷酷
  • 信佛而乏慈,是禮教的另一面

家世與出身

金陵王家之女,王熙鳳的姑母、薛姨媽的胞姐,嫁與賈政為妻,生元春、寶玉。她出身顯赫,是榮府當家的女主人之一,握有內闈實權,亦是寶玉婚姻最終的決定者。王家之女、榮府之主母,她生來就在權力的中心;中心待久了,便把『掌控』誤認作『愛護』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念佛吃齋、外示寬厚,內裡剛厲果決。金釧投井、晴雯被逐,皆出於她一念之間的『清理』,虔誠與冷酷在她身上奇异地合一。她以『吃齋念佛』的慈眉,掩著不容置疑的威權。念佛是她的面具,也是她的安慰;在這座人人算計的府裡,能有個『吃齋』的身份遮一遮,未必全是假。

登頂之路

她倚重侄女王熙鳳理家,又暗中將襲人拔為準姨娘,處處為寶玉鋪排『正路』。金玉良緣的推手之中,她是最關鍵的一位,對黛玉的疏離、對寶釵的屬意,皆源於此。她拔襲人、疏黛玉、屬意寶寶釵,樁樁件件都繞著寶玉轉;她的控制欲,披著『為兒子好』的慈紗。

功業與評議

她以『慈佛』面目掌內闈,實則護短、護權、護寶玉的婚姻安排。抄檢大觀園的風暴,由她的疑忌引爆,令無數女兒遭殃。她以『保全名節』之名行的,多半是剷除異己之實。抄檢大觀園是她主導,無數女兒因她一句疑心而毀;權力一旦自以為正義,便比單純的惡更難收束。

歷史聲名

王夫人是封建母權與『正室』權威的化身,其宗教信仰與殘酷手段並存,是曹雪芹對『偽善』一面的深刻描摹。她證明了『為你好』三字,可以是多麼溫柔的專制。王夫人讓讀者看見:以愛為名的專制,往往最不留痕;她毀人時,手還合著佛珠,格外叫人寒心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愛寶玉至深,卻以最傷人的方式——逐其近侍、毀其所愛——來『為他好』。對金釧、晴雯的冷酷,與對寶釵的親厚,出自同一套『護子』邏輯。那份念佛珠後面的決絕,是舊式母親最令人心寒的愛。她愛寶玉,愛到要把他身邊的一切都按自己的意思重新排列;這種愛,被愛的人喘不過氣,她卻渾然不覺。

賈璉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璉二爺 · 榮府管家少爺·鳳姐之夫 · 家敗
亮點能幹與偷腥並存:世家管家的尷尬。
  • 榮府外務實際經手人
  • 偷娶尤二姐,惹出連環命案
  • 懼內而又風流

家世與出身

賈赦之子,娶王熙鳳為妻,人稱璉二爺。他捐有同知之銜,協理榮府外務,是個吃喝玩樂、能力平平的世家子弟,亦是榮府男丁中難得還肯辦點實事的一個。他生在富貴堆裡,從小沒缺過什麼,也因為什麼都不缺,反倒什麼都不肯認真;浪蕩是他的舒適圈。

少年與磨礪

他與鳳姐夫妻搭檔,一外一內,撐起府中日常。然其好色多情,偷娶尤二姐、私通多姑娘,把家宅攪得雞犬不寧。他不是大惡人,只是被富貴慣壞、被妻子壓住的尋常紈絝。他與鳳姐搭檔,一個在外、一個在內,表面風光;其實他早被妻子壓得透不過氣,只能在外頭偷一方自在。

登頂之路

鳳姐悍妒,他退避三舍;鳳姐弄權,他多半默許。夫妻之間,是權與慾的拉鋸。尤二姐之死,他知情卻無力回護,顯其窩囊;『國孝家孝之中,背旨瞞親』娶二姐,亦見其膽大妄為。偷娶尤二姐,是他難得的一次『叛逆』;可惜這叛逆只為逞欲,不為負責,最後連二姐都護不住。

功業與評議

他辦過幾樁差事(如送黛玉、籌建省親),卻終日風流,難當大任。家敗後『休妻』之說流傳,是這個浪蕩公子應得的收場。他與鳳姐從『人前恩愛』到『同床異夢』,是榮府內帷崩壞的縮影。他辦事算妥當,卻無大志;在這座將傾的府裡,一個『還算能幹』的紈絝,已經算難得的實用了。

歷史聲名

賈璉是世家紈絝的典型,代表著『有權無德、有情無義』的男性群像,與寶玉恰成反襯。他的存在提醒讀者:在這座將傾的大廈裡,多的是賈璉,少的是覺悟。賈璉代表著世家裡大多數男丁的樣子:不壞,也不成器;時運好時享福,時運壞時挨罵,僅此而已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他並非大惡,只是軟弱貪歡。對鳳姐既怕且膩,對尤二姐有真動情卻護不住。那份『不是壞人卻辦盡壞事』的尷尬,最是世態常情——他缺的不是心,是撐起那份心的骨頭。他對鳳姐又怕又膩,對二姐有真動情卻無擔當;這份軟,讓他錯過了為數不多能當一回男人的機會。

賈珍
一般★★☆☆☆
珍大爺 · 寧國府族長 · 革職查抄
亮點寧府的腐爛核心:由奢而亡的起點。
  • 寧府當家,『扒灰』的暗示主角
  • 為秦可卿喪事極盡奢靡
  • 查抄時革職治罪

家世與出身

寧國府襲爵之子,妻尤氏。

少年與磨礪

襲爵掌寧府,驕縱成性。

登頂之路

居寧府,長孫繼祖。

功業與評議

喪可卿、樂尤氏姐妹;後查抄革職,發配。

歷史聲名

『箕裘頹墮皆從敬,家事消亡首罪寧』,寧府之罪首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荒淫無度,連兒媳亦不放過(脂批暗示)。

賈赦
一般★★☆☆☆
大老爺 · 榮府長房家主 · 查抄革職
亮點榮府長房的墮落標本。
  • 強逼鴛鴦為妾,遭拒懷恨
  • 為幾把扇子害死石呆子
  • 查抄時一併治罪

家世與出身

榮國公長子,居榮府東院。

少年與磨礪

襲爵而無能,沉溺聲色。

登頂之路

掌榮府長房。

功業與評議

逼鴛鴦、奪扇致死人;家敗時同遭查抄。

歷史聲名

『子孫餛粥誰能繼』,長房無能的象徵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貪吝好色,與邢夫人一對糊塗夫妻。

薛姨媽
一般★★☆☆☆
薛姨太太 · 寶釵之母·王夫人胞妹 · 隨女入京
亮點慈母的軟弱:縱容釀成禍端。
  • 攜子女寄居榮府
  • 慈而不嚴,縱容薛蟠
  • 後慰黛玉、認作乾女

家世與出身

金陵王家之女,嫁皇商薛家。

少年與磨礪

夫死後攜子女投奔榮府。

登頂之路

居梨香院,後遷園外。

功業與評議

縱子闖禍、慰女擇婿;家敗後隨薛蟠流落。

歷史聲名

含混慈母,是寶釵冷靜的對照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一味袒護薛蟠,卻也真心疼女。

賈環
一般★★☆☆☆
環三爺 · 賈政庶子·趙姨娘所出 · 家敗
亮點庶出之怨的陰暗投射。
  • 燙寶玉、進讒言的小人
  • 趙姨娘的倚仗
  • 家敗後仍圖算計

家世與出身

趙姨娘所出,庶出低人一等。

少年與磨礪

在榮府受冷遇,性漸陰鷙。

登頂之路

與生母共謀,屢害寶玉。

功業與評議

故意燙傷寶玉、抄檢時結怨;終隨家敗零落。

歷史聲名

嫡庶壓迫下的扭曲產物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猥瑣自私,連生母亦難約束。

人物

丫鬟僕從

襲人
重要 · 約千字★★★★
花大姐 · 寶玉首席大丫鬟 · 嫁蔣玉菡
亮點枉自溫柔和順,空雲似桂如蘭:賢婢的錯位姻緣。
  • 寶玉貼身丫鬟,『賢』字當頭
  • 初試雲雨情的對象
  • 後嫁戲子蔣玉菡,『堪羨優伶有福』

家世與出身

原名珍珠,原是賈母之婢,後指派服侍寶玉,改名襲人。家貧被賣,自小進府,是怡紅院中最得力的丫鬟,亦是寶玉貼身的『首席』。她容貌平平而行事極妥帖,是賈母眼中『心地純良、克盡職任』的可靠之人。被賣進府時,她連自己的姓都保不住;從此『伺候得好』成了她唯一的立身之本,也是唯一的野心。被賣進府時,她連自己的姓都保不住;從此『伺候得好』成了她唯一的立身之本,也是唯一的野心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溫柔和順、行事妥帖,漸漸贏得寶玉的信賴與王夫人的另眼。『賢襲人嬌嗔箴寶玉』一回,她以柔情規勸,顯其『準姨娘』的地位與心思。她不爭不搶,卻把怡紅院打理得井井有條,連鳳姐都誇她『行事大方』。她把妥帖活成了一種本領,主子省心、同儕無怨,連鳳姐都誇;在奴婢的天地裡,這已是頂好的出路。她把妥帖活成了一種本領,主子省心、同儕無怨,連鳳姐都誇;在奴婢的天地裡,這已是頂好的出路。

登頂之路

王夫人暗中將她拔作『月錢二兩』的準姨娘,視作寶玉房中第一人。她默認此身份,悉心護持寶玉的起居與名聲,是怡紅院實際的管家丫鬟。寶玉出家後,她本應守節,卻終嫁蔣玉菡——這一結局,恰與她早年的『死諫』形成無聲反諷。準姨娘的名分,是她小心翼翼掙來的;她不是不盼,只是懂得『盼』要藏在規矩後面,才不招禍。準姨娘的名分,是她小心翼翼掙來的;她不是不盼,只是懂得『盼』要藏在規矩後面,才不招禍。

功業與評議

她盡心服侍、周全妥貼,卻也因告密晴雯、迎合主子而受議。寶玉挨打後,她向王夫人進言『只怕是寶玉的話』,坐實了準姨娘的身份,也種下晴雯被逐的因緣。『堪羨優伶有福,誰知公子無緣』,是她命運的諷刺收場——她千方百計要留在寶玉身邊,終究錯過。她對晴雯的疏離、對王夫人的迎合,放在今日或受議;放在當時,不過是一個女子在夾縫裡,先求自保。她對晴雯的疏離、對王夫人的迎合,放在今日或受議;放在當時,不過是一個女子在夾縫裡,先求自保。

歷史聲名

襲人是『襲為釵副』的對照人物,代表溫良恭順、合乎禮法的婢妾典型。她與晴雯一溫一烈,構成寶玉身邊兩種女性氣質的對照。後世或譽其忠,或病其巧,她卻只是那個想把日子過妥帖的尋常女子。襲人最後嫁了蔣玉菡,與寶玉無緣;命運同她開了個玩笑——她最想留住的,恰恰是最留不住的。襲人最後嫁了蔣玉菡,與寶玉無緣;命運同她開了個玩笑——她最想留住的,恰恰是最留不住的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外似溫厚,內有主見;對寶玉一片癡心,卻也懂得順應主家之意。她與晴雯明爭暗鬥,不全是私怨,更有處境使然。那份『服侍得好』的背後,是一個女子在奴婢命運裡能爭得的全部體面;她的妥協,亦是她唯一的盔甲。她待寶玉的細,細到連他換衣都記得;這份細,是真情,也是她把整個前程押在一個人身上的孤注。

晴雯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俏丫鬟 · 寶玉房中丫鬟·副小姐 · 被逐夭亡
亮點心比天高,身為下賤:剛烈丫鬟的悲劇。
  • 『心比天高,身為下賤』
  •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、病補雀金裘
  • 被王夫人誣為狐狸精攆死

家世與出身

原是賴大家的丫鬟,後作為小禮送與賈母,轉派服侍寶玉,是怡紅院中最伶俐標緻的一個。她十歲上下進府,生得『水蛇腰、削肩膀』,眉眼竟有幾分像黛玉,故有『晴為黛影』之說。賴大家送來的丫鬟,本無根底,卻生就一身不肯低頭的傲骨;在等級裡,傲骨往往比出身更要命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模樣爽利、口角鋒芒,針線活尤為出眾,深得寶玉另眼。『撕扇子作千金一笑』,見其嬌縱;『病補雀金裘』,見其情義——她帶病徹夜補裘,是園中最動人的丫鬟情分。她針線好、模樣俏,深得寶玉另眼,卻也因此招忌;才與美,在這府裡從來都是雙刃,能捧人也能殺人。

登頂之路

她心比天高、身為下賤,不肯低頭媚主,與襲人溫順恰成對照。然其張揚招忌,終被王夫人以『狐狸精』之名逐出。『俏丫鬟』的傲骨,在等級森嚴的府中,注定是禍非福。撕扇、補裘,是她最亮的幾筆;亮到刺眼,便有人容不下——園中從不缺踩著別人光芒往上爬的人。

功業與評議

『風流靈巧招人怨』,她被攆後含冤病亡,死前咬斷指甲贈寶玉、換小襖為念。『俏丫鬟抱屈夭風流』,是園中最乾淨也最慘烈的一縷冤魂。寶玉撰《芙蓉女兒誄》祭之,字字血淚。被逐、含冤、病亡,她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;『心比天高』四字,是讚,也是催命符,注定她死於不肯彎。

歷史聲名

晴雯是『晴為黛影』的對照人物,代表不願折腰的傲骨。她的死,使『心比天高、身為下賤』成為中國文學寫丫鬟最錚錚的一句判詞,亦是等級壓迫下不肯跪下的靈魂。晴雯之死,是等級社會對『不肯認命』最狠的懲罰;她讓後世讀者記住:在規矩面前,活得太像人,就是罪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嘴利心熱、性烈如火。欺她的她必還,護寶玉的她傾盡所有。那份『千金一笑』的驕縱底下,是一顆從不肯認命的丫鬟心。她至死不明白:在這府裡,活得太像個『人』,本身就是罪。她對寶玉的愛,從不說出口,只落在針線與脾氣裡;那種啞啞的忠,比多少甜言都重,也都比甜言死得慘。

平兒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平姑娘 · 鳳姐的陪房·賈璉之妾 · 隨鳳姐而善終
亮點鳳姐影子裡的清流:難得的周全。
  • 鳳姐左右手,又是璉二爺的妾
  • 『俏平兒軟語救賈璉』
  • 處鳳姐與賈璉間而兩全

家世與出身

王熙鳳的陪房丫鬟,後收作賈璉的通房(妾)。她夾在鳳姐的威與璉二的俗之間,是榮府最難做人的位置,亦是下人眼中『最公道的一位奶奶』。作為陪房丫鬟兼通房,她一進門就夾在夫妻兩道縫裡;縫裡討生活,練就了她那份不偏不倚的週到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心思細密、處事公平,鳳姐離不開她,下人亦感念她。『俏平兒軟語救賈璉』『平兒理妝』,皆見其周全與體貼。她在鳳姐的雷霆與璉二的荒唐之間,硬是走出一條溫厚之路。鳳姐離不開她,是因為她既能補漏,又不搶功;在強人旁邊,懂得『藏』的丫鬟,才活得長久。

登頂之路

鳳姐放利、璉二偷娶,她左右調停、多方補救,常以私房之惠暗護弱者,是這座府裡難得的『公道』。尤二姐進門後,唯平兒私下周濟,可見其仁厚。她暗護尤二姐、私濟落難者,是在鳳姐的雷霆之外,悄悄留一線仁厚;這線仁厚,是她自己的良心。

功業與評議

她於夾縫中求全,既不為鳳姐所忌,亦不為璉二所所輕。賈府敗後,她輾轉周全,判詞『一美二人擔』道盡其兩難。她以一己之善,緩衝了這個家許多苛酷。夾縫裡求全的人,最怕兩頭都不討好;所幸她以善緩衝了許多苛酷,也為自己在眾人心中留了位置。

歷史聲名

平兒是丫鬟兼妾室中『恕』的代表,以溫厚化解了多少苛酷,是《紅樓樓夢》裡少有的『完人』式配角。她讓讀者看見:在權力的夾縫裡,仍可以活成一束光。平兒是紅樓少有的『完人』型配角;她證明:在權力的夾層中,仍可以選擇溫柔,而不必變成另一把刀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美麗而不張揚,聰明而不尖刻。對鳳姐忠、對弱者憐、對璉二淡。那份『在夾縫裡活成光』的從容,是她最動人之處——她不高舉正義的旗,只在每一次具體的為難裡,選擇溫柔。她不爭不搶,卻在每一次具體的為難裡,悄悄選了護弱者;這種不張揚的好,比許多大仁大義都難做。

紫鵑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鵑兒 · 黛玉的貼身丫鬟 · 隨黛玉而忠
亮點慧婢一片心:卑賤處見真情。
  • 試寶玉、慰黛玉的義婢
  • 『慧紫鵑情辭試忙玉』
  • 黛玉死後出家守墓

家世與出身

原是賈母的丫鬟,名鸚哥,後賜與黛玉,改名紫鵑。她自此寸步不離瀟湘館,是黛玉身邊最貼心、最知情的人,亦是黛玉淚盡之前唯一託得住的肩膀。賈母賜來的丫鬟,卻把整顆心都給了黛玉;在主僕的框裡,她活成了一種超越名分的情分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細心體貼,漸成黛玉唯一的依傍。黛玉多病多疑,全賴她日夜調護、曲意寬慰,主僕之情逾於姐妹。她不似襲人以求進,只求黛玉安好,是丫鬟中難得的『無所求』。她日夜調護黛玉,是把這份差事做成了心事;旁人服侍主子,她疼的是那個總在掉淚的妹妹。

登頂之路

『慧紫鵑情辭試莽玉』一回,她以『林妹妹要回蘇州』試探寶玉真心,險些鬧出大事,卻也試出了寶玉對黛玉的至情至性。這一試,既是為黛玉探路,也是她自己的一片癡心。試玉那一回,她賭上的不僅是寶玉的真心,還有自己的前程——若寶玉無情,黛玉便無依,她比誰都懂。

功業與評議

黛玉淚盡而亡,她悲痛欲絕,後隨惜春出家,以青燈古佛送了餘生。『杜鵑無語正黃昏』,是她對這段主僕深情的悽然收束。她用一生的陪伴,寫下了『義婢』二字最重的分量。黛玉一死,她的天便塌了;隨惜春出家,不是遁世,是把餘生用來陪那個再不能回話的人,靜靜坐完。

歷史聲名

紫鵑是丫鬟中『義』的極致,其對黛玉的忠與痴,較之許多親族有過之無不及,是紅樓『情』字最溫暖的注腳。她讓讀者相信:在這座涼薄的府裡,仍有不計回報的相守。紫鵑證明:義氣不必是男兒的專利;一個丫鬟的兩顆心,比許多親族的一百句『骨肉』都經得起秤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外柔內剛、慮事周全,對黛玉既有丫鬟的恭,更有知己的懂。那份『試玉』的膽識,出自一個女子對另一個女子最深的疼惜。她不是主角,卻是這場悲劇裡最穩的那盞燈。她不爭寵、不求進,只求黛玉安好;在這座人人算計的府裡,這樣『無所求』的陪伴,反而最稀罕。

鴛鴦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鴛鴦女 · 賈母的貼身大丫鬟 · 殉主
亮點鴛鴦女殉主:奴婢最後的尊嚴。
  • 賈母股肱,掌鑰匙財物
  • 剪髮立誓拒賈赦
  • 賈母崩後殉主

家世與出身

賈母身邊最得力、最信任的大丫鬟,姓金,人稱鴛鴦。她掌管賈母的私房錢財與日常起居,是老太太一刻也離不得的人,亦是榮府奴婢中地位最特殊的一個。賈母的日常全賴她打理,她也因此成了府中『最有體面』的丫鬟;體面越大,想染指她的人越多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行事穩妥、為人公道,合府上下無不敬重。賈母的體面,半由她撐持。她不仗勢欺人,反多周全落難者,是奴婢中難得的『有體面也有良心』。她辦事公道、不仗勢,難得在奴婢中贏得上下敬重;這份敬重,是她自己一刀一刀掙出來的,不是賜的。

登頂之路

賈赦欲納她為妾,她誓死不從,當眾剪髮明志:『我這一輩子,別說是寶玉,便是寶金、寶銀、寶天王、寶皇帝,橫豎不嫁人就完了!』是奴婢對主子強權最決絕的反抗,亦保全了自身的清白與尊嚴。剪髮明志那一幕,是全書丫鬟最硬氣的瞬間;她用一頭髮,換回了『我的人身,我做主』這句話。

功業與評議

賈母一死,她失去依傍,懸樑自盡,『鴛鴦女殉主登太虛』。她以死守住了自己的清白,也守住了對老主子的那點情義。她的死,比許多主子的活,更見骨氣。賈母一死,她隨即自盡;不是愚忠,是太清楚:失去了老太太這把傘,『清白』在這府裡便再也保不住。

歷史聲名

鴛鴦是丫鬟中『烈』的象徵,其抗婚與殉主,寫盡了奴婢在封建主子面前的尊嚴與絕路。她證明:低到塵埃裡的人,也可以有不肯彎的脊樑。鴛鴦以死守身,是奴婢對主子強權最決絕的回答;她讓人看見:最低微的人,也可以有最高的一步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冷眼熱心,對司棋、潘又安多有回護。那份寧折不彎,使她成為紅樓眾丫鬟中最有骨氣的一個——不肯做妾,也不肯苟活。她的剛烈,是這座柔靡府邸裡最硬的一聲。她冷眼旁觀這座府的興衰,心裡比誰都明;明歸明,她終究選了以命相抵,而非苟且偷生——這便是她的硬。

香菱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香菱·秋菱 · 甄士隱之女·薛蟠之妾 · 受虐而亡(續)
亮點根並荷花一莖香:苦命女兒的詩心。
  • 原名英蓮,『真應憐』
  • 苦志學詩,『香菱學詩』名段
  • 嫁薛蟠,受夏金桂虐待

家世與出身

本名英蓮甄士隱之女,三歲元宵被拐,輾轉賣與薛蟠為妾,改名香菱。她是全書第一個出場、也是命運最堪憐的女子,『有命無運、累及爹娘』的讖語自她始。英蓮的乳名,是『應憐』的諧音;從她被拐那刻起,一生便寫好了『堪憐』二字,連掙扎都顯得無力。

少年與磨礪

她溫柔安命、不與人爭,隨薛家進京後住進大觀園。『慕雅女雅集苦吟詩』,她拜黛玉為師學詩,竟真作出『精華欲掩料應難』的好句,是這場繁華裡難得的亮色,亦見其本性是個詩人。她隨薛家進園,竟在苦難裡學起詩來;一個連自由都沒有的女子,還肯向美伸手,這份痴,最叫人心酸。

登頂之路

她苦志學詩,於眾姊妹間尋得一時歡愉,連寶釵都笑她『呆』。然而薛蟠娶夏金桂,她的厄運隨之而來——這份才情與天真,在悍婦手中竟成催命的由頭。她苦吟出好句時,短暫地像個詩人而非侍妾;可惜這份光亮太弱,照不亮夏金桂進門後的長夜。

功業與評議

夏金桂入門便荼毒於她,設計冤陷、百般折磨,『自從兩地生孤木(桂),致使香魂返故鄉』,她終被凌虐至死。『應憐』的身世,至此徹底應驗,是『千紅一哭』最溫柔也最刺痛的開端。被夏金桂折磨至死,是『應憐』二字最徹底的兌現;命運給她一顆乾淨心,卻偏偏丟進最髒的泥裡碾。

歷史聲名

香菱(英蓮)是『千紅一哭』的開端,其『應憐』的身世,象徵著無數女兒在亂世塵網中無從自主的悲劇。從甄家千金到薛家侍妾,她的一生寫盡了『命運』二字的無情。香菱是『千紅一哭』的開篇,也是其中最溫的一滴淚;她讓讀者看見:無辜本身,在亂世裡就是罪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天真淳厚、吃苦不怨,連被欺都還替人開脫。那份『呆』不是笨,是未被世故污染過的乾淨——乾淨到這個世道容不下她。她學詩的執著,是這顆乾淨心最後的抵抗。她被欺還替人開脫,不是傻,是那顆心乾淨到不會彎曲;這樣的乾淨,在會算計的人手裡,注定是催命符。

齡官
一般★★☆☆☆
齡官 · 賈府買來的戲班小旦 · 遣散
亮點卑賤戲子的痴情與風骨。
  • 『齡官畫薔痴及局外』
  • 拒為貴妃唱戲,傲骨可風
  • 獨愛賈薔,情有專屬

家世與出身

買來的優童,隸賈府梨香院。

少年與磨礪

學戲成角,性烈而痴。

登頂之路

元春省親時獻藝。

功業與評議

畫薔、抗命;梨香院解散後隨賈薔而去。

歷史聲名

『一人得道』之外,是卑賤者自守的情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傲骨深情,不媚權貴。

司棋
一般★★☆☆☆
司棋 · 迎春的大丫鬟 · 被逐撞牆
亮點丫鬟的愛情與死:禮教下的血。
  • 迎春首席丫鬟
  • 與表弟私情,抄檢敗露
  • 被逐後撞牆而死

家世與出身

王善保家的外孫女,家生子兒。

少年與磨礪

服侍迎春,性剛而烈。

登頂之路

居綴錦樓。

功業與評議

藏情書、抄檢露跡;逐出後為情撞死。

歷史聲名

『司棋殉情』是奴婢愛情被禮教碾碎的一例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剛烈重情,臨難不悔。

麝月
一般★★☆☆☆
麝月 · 寶玉房中丫鬟 · 獨留終養
亮點沉靜者的長情:送終之人。
  • 寶玉房中穩重丫鬟
  • 夜宴抽籤『開到荼蘼花事了』
  • 眾人散後獨留

家世與出身

家生子兒,入寶玉房中。

少年與磨礪

與襲人並肩,性沉靜。

登頂之路

居怡紅院。

功業與評議

理家、侍主;諸芳盡散後獨伴寶玉到最後。

歷史聲名

『荼蘼』之籤,是繁華落盡的見證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平和盡責,不爭不搶。

小紅
一般★★☆☆☆
林紅玉 · 榮府三等丫鬟·後隨鳳姐 · 攀上高枝
亮點底層丫鬟的野心與出路。
  • 遺帕惹相思,暗戀賈芸
  • 『俏小紅』向上攀附
  • 被鳳姐調用,跳出怡紅

家世與出身

林之孝之女,家生子兒。

少年與磨礪

屈居三等丫鬟,心有不甘。

登頂之路

入怡紅院灑掃。

功業與評議

遺帕傳情賈芸、為鳳姐傳話得賞;終隨鳳姐辦事。

歷史聲名

『小紅攀高』是奴婢階層向上流動的寫實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機靈務實,不似他人痴情。

人物

外姓親友與方外

劉姥姥
知名 · 約六百字★★★☆☆
劉姥姥 · 莊家婆·榮府遠親 · 救巧姐
亮點莊稼人的良知:富貴場中的明白人。
  • 『劉姥姥一進榮國府』打秋風
  • 二進醉臥怡紅院,逗笑全場
  • 家敗後救巧姐,恩怨相報

家世與出身

鄉村老嫗,女婿王狗兒之祖上曾與王家連宗,論起來是王夫人的遠房本家。她家境貧寒,靠兩畝薄田過活,是這座金玉王國外,另一個中國的縮影。鄉野老嫗,與這座金玉王國本無干係;只因祖上連過宗,她便成了那個敢跨進門來『打秋風』的人。

少年與磨礪

因冬事艱難,她帶著外孫板兒進榮國府『打秋風』,憑著見識、詼諧與不裝的身份,竟博得鳳姐二十兩銀子,解了一家的急。她把尊嚴暫時擱下,換回了活命的糧。第一次進府,她把尊嚴暫擱,換回二十兩活命銀;窮人家的體面,有時要先彎一彎,才彎得過命的關。

登頂之路

二進榮國府,她被眾人當作取笑的『女篾片』,卻甘當丑角、逗得賈母開懷,亦以此換得豐厚的回贈。『老劉老劉,食量大似牛』,是她自嘲裡的生存智慧——她知道自己的用處,便坦然扮演。二進府她甘當丑角,逗得眾人開懷,也換得厚贈;她清楚自己的用處,便坦然扮演,不失本色裡的聰明。

功業與評議

賈府敗後,樹倒猢猻散,唯有她不忘舊恩,三進榮府、設法救出鳳姐之女巧姐,使其免於流落。『因濟劉氏村嫗,巧得遇恩人』,是這場富貴夢裡最樸素的報應,亦是小說對『善』最後的留情。三進府救巧姐,是她還當年那二十兩的恩;恩怨分明、知恩圖報,這樸素的義,反比滿府詩禮更動人。

歷史聲名

劉姥姥是《紅樓夢》中『民間』的化身,以泥土般的質樸反襯金玉般的虛華。她的知恩圖報,使這部寫盡涼薄的書,尚留一線溫情;她也是曹雪芹眼中,比那些『詩禮之家』更可貴的做人的本分。劉姥姥是曹雪芹安在繁華盡頭的一枚鄉土秤砣;有了她,這部寫盡涼薄的書,才沒有徹底涼透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她世故而不油滑,卑微卻有尊嚴。逗笑是她的鎧甲,報恩是她的本心。那份『裝傻』底下的清醒,是無數草民在豪門夾縫裡練出的活命哲學——他們笑著低頭,卻比誰都站得直。她笑著低頭,卻比誰都站得直;那份『裝傻』底下的清醒,是無數草民在豪門夾縫裡,練了一輩子的活法。

甄士隱
一般★★☆☆☆
甄士隱 · 書香雅士·全書開卷之人 · 看破出家
亮點真事隱去:開篇的覺悟者。
  • 開卷第一回的主角
  • 女兒英蓮被拐、家宅焚毀
  • 解注『好了歌』後隨道人去

家世與出身

姑蘇閶門外鄉宦,妻封氏

少年與磨礪

半生安逸,樂善好施。

登頂之路

資助賈雨村赴考。

功業與評議

失女、火厄、貧病;聞好了歌頓悟,隨跛足道人出家。

歷史聲名

甄士隱』諧『真事隱』,是全書綱領的引子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淡泊而重情,惜福難久。

賈雨村
一般★★☆☆☆
賈化·時飛 · 窮儒·後為官吏 · 獲罪流放
亮點假語村言:官場與世情的諧音。
  • 『葫蘆僧亂判葫蘆案』主角
  • 亂斷薛蟠人命,攀附賈府
  • 全書以他『歸結』作結

家世與出身

湖州窮儒,寄居葫蘆廟

少年與磨礪

受資助進京趕考。

登頂之路

中進士,授官。

功業與評議

判葫蘆案、累遷而貪酷;終因事革職流放。

歷史聲名

賈雨村』諧『假語村言』,是偽善官場的寫照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忘恩負義、趨炎附勢,聰明反被聰明誤。

一僧一道
一般★★☆☆☆
茫茫大士·渺渺真人 · 度脫頑石的方外之人 · 貫穿全書
亮點色空之引:首尾的擺渡人。
  • 攜通靈寶玉下凡歷劫
  • 『好了歌』的傳唱者
  • 首尾呼應,度脫眾生

家世與出身

太虛幻境外的方外之人。

少年與磨礪

青埂峰下見頑石

登頂之路

攜石入世。

功業與評議

歷劫中屢現、終度寶玉回青埂峰;唱『好了歌』點化士隱、雨村。

歷史聲名

僧道合一,是『色空』哲學的具象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超然無情,實則慈悲。

柳湘蓮
一般★★☆☆☆
冷郎君 · 世家子弟·江湖俠客 · 出家
亮點冷郎君的一念之差:俠與悔。
  • 『冷郎君懼禍走他鄉』
  • 痛打薛蟠,顯其俠氣
  • 退婚逼死尤三姐,後悔出家

家世與出身

破落世家子弟,串戲結交。

少年與磨礪

浪跡江湖,性情剛烈。

登頂之路

識薛蟠、尤三姐。

功業與評議

打薛蟠、訂三姐;聞流言悔婚,三姐死而大悔,截髮出家。

歷史聲名

『情小妹恥情歸地府,冷二郎一冷入空門』,是悔與悟的連環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俠義而多疑,終為疑心所誤。

北靜王
一般★★☆☆☆
水溶 · 賢王·賈府世交 · 提攜賈政
亮點貴胄中的清流:權力場的善意。
  • 路謁寶玉,贈鶺鴒香念珠
  • 可卿出殯親臨
  • 賢王風範,朝野敬重

家世與出身

當代賢王,世襲親貴。

少年與磨礪

嗣爵,禮賢下士。

登頂之路

與賈府通好。

功業與評議

賻贈可卿、結交寶玉;後於賈府有援手。

歷史聲名

『水溶』諧『水』之包容,是難得的清明貴胄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謙和儒雅,不恃貴凌人。

蔣玉菡
一般★★☆☆☆
琪官 · 忠順王府優伶 · 娶襲人
亮點名優的福分:卑賤處的圓滿。
  • 茜香羅汗巾結緣寶玉
  • 忠順王府名優
  • 終娶襲人,暗合『姻緣』

家世與出身

優伶出身,色藝雙絕。

少年與磨礪

名動京師,結交貴胄。

登頂之路

識寶玉、贈汗巾。

功業與評議

避禍出走;家敗後娶襲人,『優伶有福』。

歷史聲名

『優伶』與『公子』的汗巾之緣,是階級錯位的溫情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溫柔多情,不忮不求。

冷子興
一般★★☆☆☆
冷子興 · 古董商·雨村舊識 · 點評榮府
亮點旁觀者的冷眼:開卷的導覽。
  • 『演說榮國府』的解說者
  • 冷眼旁觀,點破家勢
  • 古董商,世事通明

家世與出身

都中販古董的生意人。

少年與磨礪

與雨村結交,熟知榮府。

登頂之路

於酒肆縱論賈家。

功業與評議

演說榮國府興衰,預言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』。

歷史聲名

『冷』字點出其旁觀者的清醒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世故通達,言淡而中。

人物

次要群像

尤三姐
一般★★☆☆☆
尤三姐 · 尤氏繼妹·柳湘蓮未婚妻 · 自刎
亮點情小妹的劍:剛烈以死明志。
  • 『思嫁柳二郎』五年
  • 剛烈明決,不屑曖昧
  • 退婚自刎

家世與出身

尤氏繼母之女。

少年與磨礪

寄居寧府,性烈而潔。

登頂之路

鐘情柳湘蓮。

功業與評議

訂婚後遭湘蓮疑悔,『恥情歸地府』自刎。

歷史聲名

『情小妹恥情』是剛烈女性的自尊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外放內貞,厭棄寧府濁氣。

尤二姐
一般★★☆☆☆
尤二姐 · 尤氏繼妹·賈璉偷娶 · 吞金自逝
亮點柔弱者的祭品:吞金的冤魂。
  • 賈璉偷娶的二房
  • 鳳姐『借劍殺人』的受害者
  • 吞金自盡

家世與出身

尤氏繼母帶來的拖油瓶。

少年與磨礪

寄居寧府,性軟而美。

登頂之路

被賈璉偷娶入園。

功業與評議

遭鳳姐賺入榮府、百般刁難;終吞金而死。

歷史聲名

『苦尤娘』是柔弱被食的悲劇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善良無主見,逆來順受。

夏金桂
一般★★☆☆☆
金桂 · 薛蟠之妻 · 自焚
亮點悍婦的末路:自焚的毒。
  • 『美香菱屈受貪夫棒』的施虐者
  • 驕悍潑辣,鬧翻薛家
  • 自飲毒藥身亡

家世與出身

桂花夏家之女,家資豪富。

少年與磨礪

嬌養成性,目無下人。

登頂之路

嫁與薛蟠。

功業與評議

虐待香菱、設計寶蟾;誤飲毒藥自焚。

歷史聲名

『河東獅』的極致,是財主家教的荒唐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潑悍而愚蠢,自食惡果。

趙姨娘
一般★★☆☆☆
姨娘 · 賈政之妾·環、探春之母 · 辱後而亡
亮點內宅的暗刺:妒火的結晶。
  • 魘魔法害寶玉鳳姐
  • 與探春母女失和
  • 愚妄惹眾怨

家世與出身

買來的妾,生探春、賈環。

少年與磨礪

居榮府,地位尷尬。

登頂之路

倚賈政得寵。

功業與評議

施魘魔法、鬧事;家敗後辱病而亡。

歷史聲名

嫡庶之怨的毒化物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愚而狠,連親女亦不親。

甄寶玉
一般★★☆☆☆
甄寶玉 · 江南甄家公子·賈寶玉的鏡像 · 入仕
亮點真與假的鏡像:另一條路。
  • 與賈寶玉酷似,鏡像人物
  • 後走仕途經濟之路
  • 『真』家公子的反襯

家世與出身

金陵甄家之子,家世與賈家相埒。

少年與磨礪

江南富貴,養尊處優。

登頂之路

入都,與賈府往來。

功業與評議

家敗後復振,入仕顯達,反襯寶玉之出家。

歷史聲名

『甄(真)寶玉』對『賈(假)寶玉』,是社會正途的寫照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入世務實,與寶玉的出世成對照。

金釧
一般★★☆☆☆
金釧兒 · 王夫人房中丫鬟 · 投井
亮點一口井的清白:禮教的無情。
  • 與寶玉調笑被王夫人掌擰
  • 含羞投井
  • 寶玉私祭的對象

家世與出身

家生子兒,服侍王夫人。

少年與磨礪

入王夫人房中。

登頂之路

居榮府。

功業與評議

調笑被逐、投井;寶玉『撮土為香』私祭。

歷史聲名

『含恥辱情烈死金釧』,丫鬟的清白之死。

私生活與軼事

天真不知避忌,禍從口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