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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回 蘆雪庵爭聯即景詩 暖香塢創製春燈謎
白話這一回的回目是「蘆雪廣爭聯即景詩 暖香塢創製春燈謎」。薛寶釵提議按次序來，讓眾人抽籤排定先後，李紈第一個抽中，接著大夥兒輪流報出句子。鳳姐也湊了一句開頭的粗話，說完便帶著李嬸娘和平兒去喝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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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薛寶釵道：“到底分個次序，讓我寫出來。”說著，便令眾人拈鬮為序。起首恰是李氏，然後按次各各開出。鳳姐兒說道：“既是這樣說，我也說一句在上頭。”眾人都笑說道：“更妙了！”寶釵便將稻香老農之上補了一個“鳳”字，李紈又將題目講與他聽。鳳姐兒想了半日，笑道：“你們別笑話我。我只有一句粗話，下剩的我就不知道了。”眾人都笑道：“越是粗話越好，你說了只管幹正事去罷。”鳳姐兒笑道：“我想下雪必刮北風。昨夜聽見了一夜的北風，我有了一句，就是‘一夜北風緊’，可使得？”眾人聽了，都相視笑道：“這句雖粗，不見底下的，這正是會作詩的起法。不但好，而且留了多少地步與後人。就是這句為首，稻香老農快寫上續下去。”鳳姐和李嬸平兒又吃了兩杯酒，自去了。這里李紈便寫了：
白話薛寶釵說：「咱們終究還是得分個先後次序，由我來寫下來。」說著，就叫大家抽籤決定順序。第一個剛好輪到李紈，接著便按照次序一個個把句子報了出來。鳳姐兒說道：「既然這麼說，我也要在上頭添一句。」大家聽了都笑著說：「那就更妙了！」寶釵便在「稻香老農」四個字上面補了一個「鳳」字，李紈又把題目講給她聽。鳳姐兒想了半天，笑著說：「你們可別笑話我。我只有一句粗俗的話，剩下的我就想不出來了。」眾人都笑著說：「越是粗話越好，你說完只管去辦正事吧。」鳳姐兒笑道：「我想下雪必定會颳北風。昨夜我聽了一整夜的北風，就湊出了一句，就是『一夜北風緊』，不知道行不行？」大家聽了，互相看著笑說：「這句雖然粗，但下面的還沒寫出來，這正合會作詩的起頭法子。不僅好，還給後人留了許多餘地。就拿這句當第一句，稻香老農快寫上去接著往下作。」鳳姐兒便和李嬸娘、平兒又喝了兩杯酒，自己走了。這裡李紈便寫了下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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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北風緊，
白話開頭第一句是：一夜裡北風颳得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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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聯道：
白話李紈自己接著聯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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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門雪尚飄。入泥憐潔白，
白話推開門，雪還在飄；落進泥裡，叫人疼惜那一片潔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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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菱道：
白話香菱接著往下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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匝地惜瓊瑤。有意榮枯草，
白話滿地都是叫人珍惜的美玉般的雪；它有意讓枯草也沾上光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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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春道：
白話探春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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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心飾萎苕。價高村釀熟，
白話它無心去裝飾那枯萎的蘆花；村酒價錢高漲，正是因為釀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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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綺道：
白話李綺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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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稔府粱饒。葭動灰飛管，
白話年成好，官倉的粱米也豐足；蘆灰在律管中飛動，時節已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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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紋道：
白話李紋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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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回鬥轉杓。寒山已失翠，
白話陽氣回轉，北鬥的鬥柄也轉了方向；寒山已經失去了青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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岫煙道：
白話岫煙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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凍浦不聞潮。易掛疏枝柳，
白話結冰的河浦聽不到潮聲；雪容易掛在稀疏的柳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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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道：
白話湘雲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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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堆破葉蕉。麝煤融寶鼎，
白話卻難堆在破了葉的芭蕉上；麝墨在寶鼎中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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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琴道：
白話寶琴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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綺袖籠金貂。光奪窗前鏡，
白話綾羅袖子裡籠著金貂皮；雪光奪去了窗前鏡子的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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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道：
白話黛玉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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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粘壁上椒。斜風仍故故，
白話香氣粘在牆上的椒泥；斜風仍舊一陣陣吹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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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玉道：
白話寶玉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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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夢轉聊聊。何處梅花笛？
白話清夢反倒轉得寂寥；哪裡傳來吹梅花的笛聲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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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釵道：
白話寶釵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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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家碧玉簫？鰲愁坤軸陷，
白話是誰家吹起了碧玉般的簫？巨鼇發愁大地陷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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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紈笑道：“我替你們看熱酒去罷。”
白話李紈笑著說，她替大夥兒去張羅熱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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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釵命寶琴續聯，只見湘雲站起來道：
白話寶釵要寶琴接著聯，這時湘雲站起來搶著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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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鬪陣雲銷。野岸回孤棹，
白話龍鬥散了，陣雲也消了；野岸上孤舟回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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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琴也站起道：
白話寶琴也站起來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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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鞭指灞橋。賜裘憐撫戍，
白話馬鞭指向灞橋；賞賜皮裘，叫人憐惜守邊的兵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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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那里肯讓人，且別人也不如他敏捷，都看他揚眉挺身的說道：
白話湘雲哪裡肯讓人，別人又不及她敏捷，都看她揚眉挺身的模樣說個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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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絮念征徭。坳垤審夷險，
白話添加棉絮，牽念遠征的徭役；凹處凸處要仔細看清平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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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釵連聲贊好，也便聯道：
白話寶釵連聲稱讚，也跟著聯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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枝柯怕動搖。皚皚輕趁步，
白話枝椏怕被動搖；白雪皚皚，輕輕踏步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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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忙聯道：
白話黛玉趕忙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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翦翦舞隨腰。煮芋成新賞，
白話寒風剪剪，隨著腰身舞動；煮芋頭成了新的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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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面說，一面推寶玉，命他聯。寶玉正看寶釵，寶琴，黛玉三人共戰湘雲，十分有趣，那里還顧得聯詩，今見黛玉推他，方聯道：
白話黛玉一面說，一面推寶玉叫他聯。寶玉正看寶釵、寶琴、黛玉三人合戰湘雲，覺得有趣，哪還顧得上聯詩，被黛玉一推才聯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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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鹽是舊謠。葦蓑猶泊釣，
白話撒鹽的比喻是舊時的歌謠；蘆蓑還泊在釣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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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笑道：“你快下去，你不中用，倒耽擱了我。”一面只聽寶琴聯道：
白話湘雲笑他不成，叫他快下去別耽誤，只聽寶琴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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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斧不聞樵。伏象千峰凸，
白話林中斧聲聽不到樵夫；伏臥的象讓千峰顯得凸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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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忙聯道：
白話湘雲趕忙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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盤蛇一徑遙。花緣經冷聚，
白話盤曲如蛇的小路遙遠；花因經過寒冷而聚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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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釵與眾人又忙贊好。探春又聯道：
白話寶釵與眾人又連忙稱好，探春再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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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豈畏霜凋。深院驚寒雀，
白話顏色哪裡怕霜來凋零；深院裡驚起寒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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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正渴了，忙忙的吃茶，已被岫煙搶著聯道：
白話湘雲正渴了忙喝茶，被岫煙搶先聯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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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山泣老鴞。階墀隨上下，
白話空山裡老貓頭鷹在泣叫；階梯隨著高低上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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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忙丟了茶杯，忙聯道：
白話湘雲忙丟下茶杯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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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水任浮漂。照耀臨清曉，
白話池水任它漂浮；雪光照耀，迎著清冷的拂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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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聯道：
白話黛玉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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繽紛入永宵。誠忘三尺冷，
白話繽紛落進長夜；真心忘了三尺的寒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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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忙笑聯道：
白話湘雲忙笑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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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釋九重焦。僵臥誰相問，
白話瑞雪消解了九重的焦愁；僵臥的人誰來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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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琴也忙笑聯道：
白話寶琴也忙笑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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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游客喜招。天機斷縞帶，
白話狂遊的客子卻喜被招邀；天機斷了白色的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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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又忙道：
白話湘雲又忙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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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失鮫綃。
白話海市蜃樓失了鮫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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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黛玉不容他出，接著便道：
白話林黛玉不讓湘雲再出，自己接著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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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對臺榭，
白話寂寞地對著樓台亭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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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忙聯道：
白話湘雲忙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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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貧懷簞瓢。
白話清貧中懷著竹筐和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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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琴也不容情，也忙道：
白話寶琴也不容情，忙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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烹茶冰漸沸，
白話烹茶時冰漸漸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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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見這般，自為得趣，又是笑，又忙聯道：
白話湘雲見這般有趣，又笑又忙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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煮酒葉難燒。
白話煮酒連葉子也難燒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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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也笑道：
白話黛玉也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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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帚山僧掃，
白話沒掃帚，山僧自己掃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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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琴也笑道：
白話寶琴也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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埋琴稚子挑。
白話埋了琴，小孩子去挑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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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笑的彎了腰，忙念了一句，眾人問“到底說的什麼？”湘雲喊道：
白話湘雲笑彎了腰，忙唸了一句，眾人問說的是什麼，湘雲喊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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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樓閒睡鶴，
白話石樓裡閒睡的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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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笑的握著胸口，高聲嚷道：
白話黛玉笑得捂著胸口，高聲嚷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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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罽暖親貓。
白話錦毯上暖暖地挨著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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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琴也忙笑道：
白話寶琴也忙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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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窟翻銀浪，
白話月宮翻起銀色的波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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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忙聯道：
白話湘雲忙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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霞城隱赤標。
白話霞城隱著紅色的標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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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忙笑道：
白話黛玉忙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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沁梅香可嚼，
白話沁人的梅香可以咀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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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釵笑稱好，也忙聯道：
白話寶釵稱好，也忙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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淋竹醉堪調。
白話淋在竹上，醉了正好調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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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琴也忙道：
白話寶琴也忙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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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濕鴛鴦帶，
白話有的沾濕了鴛鴦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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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忙聯道：
白話湘雲忙接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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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凝翡翠翹。
白話時而凝在翡翠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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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又忙道：
白話黛玉又忙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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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風仍脈脈，
白話無風仍舊脈脈含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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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琴又忙笑聯道：
白話寶琴又忙笑著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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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雨亦瀟瀟。
白話不下雨也自瀟瀟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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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伏著已笑軟了。眾人看他三人對搶，也都不顧作詩，看著也只是笑。黛玉還推他往下聯，又道：“你也有才盡之時。我聽聽還有什麼舌根嚼了！”湘雲只伏在寶釵懷里，笑個不住。寶釵推他起來道：“你有本事，把‘二蕭’的韻全用完了，我才伏你。”湘雲起身笑道：“我也不是作詩，竟是搶命呢。”眾人笑道：“倒是你說罷。”探春早已料定沒有自己聯的了，便早寫出來，因說：“還沒收住呢。”李紈聽了，接過來便聯了一句道：
白話湘雲趴在桌上已經笑得渾身發軟了。大家看著她三個人你爭我搶地對著聯句，也都顧不上作詩，只管看著她們笑。黛玉還推著湘雲要她往下聯，又說：「你也有才思用光的時候。我倒要聽聽你還有什麼閒話可嚼！」湘雲只是伏在寶釵懷裡，笑個不停。寶釵推她起來說：「你有本事，就把『二蕭』這個韻的字全都用完，我這才服你。」湘雲站起身笑道：「我這哪裡是在作詩，簡直是在搶命啊。」眾人笑道：「還是你來說吧。」探春早就料定輪不到自己聯句了，便早已寫了出來，這時說道：「還沒收尾呢。」李紈聽了，接過紙來便聯了一句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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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志今朝樂，
白話想要記下今朝的歡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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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綺收了一句道：
白話李綺收了尾聯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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憑詩祝舜堯。
白話憑這首詩來祝福聖明的君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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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紈道：“夠了，夠了。雖沒作完了韻，剩的字若生扭用了，倒不好了。”說著，大家來細細評論一回，獨湘雲的多，都笑道：“這都是那塊鹿肉的功勞。”
白話李紈說夠了，雖沒把韻用完，剩下的字硬湊反而不好。大家細細評論，獨湘雲聯得最多，都笑說這全是那塊鹿肉的功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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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紈笑道：“逐句評去都還一氣，只是寶玉又落了第了。”寶玉笑道：“我原不會聯句，只好擔待我罷。”李紈笑道：“也沒有社社擔待你的。又說韻險了，又整誤了，又不會聯句了，今日必罰你。我才看見櫳翠庵的紅梅有趣，我要折一枝來插瓶。可厭妙玉為人，我不理他。如今罰你去取一枝來。”眾人都道這罰的又雅又有趣。寶玉也樂為，答應著就要走。湘雲黛玉一齊說道：“外頭冷得很，你且吃杯熱酒再去。”湘雲早執起壺來，黛玉遞了一個大杯，滿斟了一杯。湘雲笑道：“你吃了我們的酒，你要取不來，加倍罰你。”寶玉忙吃了一杯，冒雪而去。李紈命人好好跟著。黛玉忙攔說：“不必，有了人反不得了。”李紈點頭說：“是。”一面命丫鬟將一個美女聳肩瓶拿來，貯了水准備插梅，因又笑道：“回來該詠紅梅了。”湘雲忙道：“我先作一首。”寶釵忙道：“今日斷乎不容你再作了。你都搶了去，別人都閒著，也沒趣。回來還罰寶玉，他說不會聯句，如今就叫他自己作去。”黛玉笑道：“這話很是。我還有個主意，方才聯句不夠，莫若揀著聯的少的人作紅梅。”寶釵笑道：“這話是極。方才邢李三位屈才，且又是客。琴兒和顰兒、雲兒三個人也搶了許多，我們一概都別作，只讓他三個作才是。”李紈因說：“綺兒也不大會作，還是讓琴妹妹作罷。”寶釵只得依允，又道：“就用‘紅梅花’三個字作韻，每人一首七律。邢大妹妹作‘紅’字，你們李大妹妹作‘梅’字，琴兒作‘花’字。”李紈道：“饒過寶玉去，我不服。”湘雲忙道：“有個好題目命他作。”眾人問何題目？湘雲道：“命他就作‘訪妙玉乞紅梅’，豈不有趣？”眾人聽了，都說有趣。
白話李紈笑著說：「一句句評下來，還算連貫通順，只是寶玉又落在最後一名了。」寶玉笑道：「我本來就不會聯句，只好請大家包涵我吧。」李紈笑道：「哪有回回都包涵你的道理。你一會兒說韻太險，一會兒說寫錯了字，一會兒又說不會聯句，今天一定要罰你。我剛才看見櫳翠庵裡的紅梅很有意思，想折一枝回來插在瓶子裡。可我討厭妙玉那個為人，懶得理她。現在就罰你替我去折一枝來。」大家都說這罰得既高雅又有趣。寶玉也樂意去，答應一聲就要走。湘雲和黛玉一齊說：「外頭冷得很，你先喝杯熱酒再過去吧。」湘雲早就拿起酒壺，黛玉遞過一個大杯子，斟得滿滿一杯。湘雲笑道：「你喝了我們的酒，要是折不回來，可得加倍罰你。」寶玉連忙喝了那一杯，冒著雪就去了。李紈吩咐人好好跟著他。黛玉忙攔住說：「不必，有了人反而不方便。」李紈點頭說：「對。」一面叫丫鬟拿來一個美人聳肩瓶，裝了水準備插梅，又笑著說：「待會兒該詠紅梅了。」湘雲忙說：「我先作一首。」寶釵忙說：「今天絕對不能讓你再作了。你都搶著作了，別人都閒著，也沒意思。回頭還是罰寶玉，他說不會聯句，現在就讓他自己去作吧。」黛玉笑道：「這話很對。我還有個主意，剛才聯句時作得少的，不如就讓他們來作紅梅詩。」寶釵笑道：「這話一點不錯。剛才邢、李三位本來就受委屈，又都是客。琴兒和顰兒、雲兒三個人卻搶著作了許多，咱們一概都不作，只讓這三個人作才對。」李紈便說：「綺兒也不大會作詩，還是讓琴妹妹作吧。」寶釵只好答應，又說：「就用『紅梅花』三個字做韻，每人作一首七律。邢大妹妹作『紅』字，你們李大妹妹作『梅』字，琴兒作『花』字。」李紈道：「就這樣饒過寶玉，我可不甘心。」湘雲忙說：「有個好題目派給他作。」大家問什麼題目？湘雲道：「就讓他作『訪妙玉乞紅梅』，豈不有趣？」大家聽了，都說有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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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語未了，只見寶玉笑嘻嘻的掮了一枝紅梅進來，眾丫鬟忙已接過，插入瓶內。眾人都笑稱謝。寶玉笑道：“你們如今賞罷，也不知費了我多少精神呢。”說著，探春早又遞過一鐘暖酒來，眾丫鬟走上來接了蓑笠撣雪。各人房中丫鬟都添送衣服來，襲人也遣人送了半舊的狐腋褂來。李紈命人將那蒸的大芋頭盛了一盤，又將朱橘，黃橙，橄欖等物盛了兩盤，命人帶與襲人去。湘雲且告訴寶玉方才的詩題，又催寶玉快作。寶玉道：“姐姐妹妹們，讓我自己用韻罷，別限韻了。”眾人都說：“隨你作去罷。”
白話話還沒說完，只見寶玉笑嘻嘻地扛著一枝紅梅走進來，眾丫鬟連忙接過去，插進瓶子裡。大家都笑著向他道謝。寶玉笑道：「你們現在賞梅花吧，也不知道費了我多少心思精神呢。」說著，探春早已又遞過一杯溫酒來，眾丫鬟走上前來接過他的蓑衣鬥笠，替他拍打身上的雪。各房裡的丫鬟都送來添換的衣服，襲人也打發人送來一件半舊的狐腋皮襖。李紈叫人把那蒸好的大芋頭盛了一盤，又把朱橘、黃橙、橄欖等東西盛了兩盤，派人帶給襲人去。湘雲趁這時把剛才定的詩題告訴寶玉，又催寶玉快些作。寶玉道：「姐姐妹妹們，就讓我自己選韻吧，別再限定韻了。」大家都說：「隨你愛怎麼作就怎麼作吧。」
50 · 97
一面說一面大家看梅花。原來這枝梅花只有二尺來高，旁有一橫枝縱橫而出，約有五六尺長，其間小枝分歧，或如蟠螭，或如僵蚓，或孤削如筆，或密聚如林，花吐胭脂，香欺蘭蕙，各各稱賞。誰知邢岫煙、李紋、薛寶琴三人都已吟成，各自寫了出來。眾人便依“紅梅花”三字之序看去，寫道是：
白話大夥兒一面看梅花。這枝梅只有二尺來高，旁有橫枝長約五六尺，小枝或如盤龍、或如僵蚓、或孤削如筆、或密聚如林，花色如胭脂，香勝蘭蕙，各人稱賞。這時邢岫煙、李紋、寶琴三人已寫好紅梅詩，眾人依「紅梅花」三字次序看去。
50 · 98
詠紅梅花得“紅”字
白話第一首是詠紅梅花，限「紅」字為韻。
50 · 99
邢岫煙
白話這一首由邢岫煙所作。
50 · 100
桃未芳菲杏未紅，沖寒先已笑東風。
白話桃花還沒開、杏花也沒紅，它卻衝著寒先行迎笑東風。
50 · 101
魂飛庾嶺春難辨，霞隔羅浮夢未通。
白話魂飛庾嶺，春色難辨；霞隔羅浮，好夢未通。
50 · 102
綠萼添妝融寶炬，縞仙扶醉跨殘虹。
白話綠萼添妝，融入燈燭；白衣仙子扶醉，跨過殘虹。
50 · 103
看來豈是尋常色，濃淡由他冰雪中。
白話看來這哪是尋常顏色，濃淡任他在冰雪之中。
50 · 104
詠紅梅花得“梅”字
白話第二首詠紅梅花，限「梅」字為韻。
50 · 105
李紋
白話這一首由李紋所作。
50 · 106
白梅懶賦賦紅梅，逞艷先迎醉眼開。
白話懶得賦白梅，改賦紅梅；逞艷先迎醉眼而開。
50 · 107
凍臉有痕皆是血，醉心無恨亦成灰。
白話凍臉上的痕跡都像血，醉心無恨也化為灰。
50 · 108
誤吞丹藥移真骨，偷下瑤池脫舊胎。
白話誤吞丹藥換了真骨，偷下瑤池脫去舊胎。
50 · 109
江北江南春燦爛，寄言蜂蝶漫疑猜。
白話江北江南春色燦爛，寄話蜂蝶莫再疑猜。
50 · 110
詠紅梅花得“花”字
白話第三首詠紅梅花，限「花」字為韻。
50 · 111
薛寶琴
白話這一首由薛寶琴所作。
50 · 112
疏是枝條艷是花，春妝兒女競奢華。
白話枝條疏朗、花色艷麗，像春妝的兒女競比奢華。
50 · 113
閒庭曲檻無餘雪，流水空山有落霞。
白話閒庭曲檻沒了餘雪，流水空山卻有落霞。
50 · 114
幽夢冷隨紅袖笛，游仙香泛絳河槎。
白話幽夢冷隨紅袖的笛聲，游仙的香氣浮上絳河的木筏。
50 · 115
前身定是瑤臺種，無復相疑色相差。
白話前身定是瑤台所種，不必再疑心色相有差。
50 · 116
眾人看了，都笑稱賞了一番，又指末一首說更好。寶玉見寶琴年紀最小，才又敏捷，深為奇異。黛玉湘雲二人斟了一小杯酒，齊賀寶琴。寶釵笑道：“三首各有各好。你們兩個天天捉弄厭了我，如今捉弄他來了。”李紈又問寶玉：“你可有了？”寶玉忙道：“我倒有了，才一看見那三首，又嚇忘了，等我再想。”湘雲聽了，便拿了一支銅火箸擊著手爐，笑道：“我擊鼓了，若鼓絕不成，又要罰的。”寶玉笑道：“我已有了。”黛玉提起筆來，說道：“你念，我寫。”湘雲便擊了一下笑道：“一鼓絕。”寶玉笑道：“有了，你寫吧。”眾人聽他念道：
白話大家看完了，都笑著稱讚了一番，又指著最後一首說這一首更好。寶玉見寶琴年紀最小，才思卻又這樣敏捷，心裡十分覺得奇怪。黛玉和湘雲兩個人斟了一小杯酒，一起向寶琴道賀。寶釵笑道：「這三首都各有各的好處。你們兩個天天捉弄膩了我，如今又來捉弄他了。」李紈又問寶玉：「你可有了？」寶玉忙說：「我倒是有了，才一看到那三首，又被嚇得忘了，等我再想想。」湘雲聽了，便拿起一支銅火筷子敲著手爐，笑道：「我來擊鼓了，要是鼓聲停了還作不出，又要罰的。」寶玉笑道：「我已經有了。」黛玉提起筆來，說道：「你念，我寫。」湘雲便敲了一下，笑道：「一鼓就完了。」寶玉笑道：「有了，你寫吧。」大家聽他念道：
50 · 117
酒未開樽句未裁，8em
白話酒還沒開樽，句也還沒裁好。
50 · 118
黛玉寫了，搖頭笑道：“起的平平。”湘雲又道：“快著！”寶玉笑道：
白話黛玉寫了搖頭說起得平平，湘雲催快些，寶玉又念。
50 · 119
8em尋春問臘到蓬萊。
白話尋春問臘，來到蓬萊仙境。
50 · 120
黛玉湘雲都點頭笑道：“有些意思了。”寶玉又道：
白話黛玉湘雲點頭說有些意思了，寶玉又接著念。
50 · 121
不求大士瓶中露，為乞嫦娥檻外梅。
白話不求大士瓶中的露水，只為乞取檻外的梅花。
50 · 122
黛玉寫了，又搖頭道：“湊巧而已。”湘雲忙催二鼓，寶玉又笑道：
白話黛玉寫了又搖頭說只是湊巧，湘雲催第二鼓，寶玉又念。
50 · 123
入世冷挑紅雪去，離塵香割紫雲來。
白話入世時冷冷挑去紅雪，離塵時香香割來紫雲。
50 · 124
槎枒誰惜詩肩瘦，衣上猶沾佛院苔。
白話枝椏誰惜詩人消瘦的肩，衣上還沾著佛院的青苔。
50 · 125
黛玉寫畢，湘雲大家才評論時，只見幾個小丫鬟跑進來道：“老太太來了。”眾人忙迎出來。大家又笑道：“怎麼這等高興！”說著，遠遠見賈母圍了大鬥篷，帶著灰鼠暖兜，坐著小竹轎，打著青綢油傘，鴛鴦琥珀等五六個丫鬟，每個人都是打著傘，擁轎而來。李紈等忙往上迎，賈母命人止住說：“只在那里就是了。”來至跟前，賈母笑道：“我瞞著你太太和鳳丫頭來了。大雪地下坐著這個無妨，沒的叫他們來踩雪。”眾人忙一面上前接鬥篷，攙扶著，一面答應著。賈母來至室中，先笑道：“好俊梅花！你們也會樂，我來著了。”說著，李紈早命拿了一個大狼皮褥來舖在當中。賈母坐了，因笑道：’你們只管頑笑吃喝。我因為天短了，不敢睡中覺，抹了一回牌想起你們來了，我也來湊個趣兒。”李紈早又捧過手爐來，探春另拿了一副杯箸來，親自斟了暖酒，奉與賈母。賈母便飲了一口，問那個盤子里是什麼東西。眾人忙捧了過來，回說是糟鵪鶉。賈母道：“這倒罷了，撕一兩點腿子來。”李紈忙答應了，要水洗手，親自來撕。賈母又道：“你們仍舊坐下說笑我聽。”又命李紈：“你也坐下，就如同我沒來的一樣才好，不然我就去了。”眾人聽了，方依次坐下，這李紈便挪到盡下邊。賈母因問作何事了，眾人便說作詩。賈母道：“有作詩的，不如作些燈謎，大家正月里好頑的。”眾人答應了。說笑了一回，賈母便說：“這里潮濕，你們別久坐，仔細受了潮濕。”因說：“你四妹妹那里暖和，我們到那里瞧瞧他的畫兒，趕年可有了。”眾人笑道：“那里能年下就有了？只怕明年端陽有了。”賈母道：“這還了得！他竟比蓋這園子還費工夫了。”
白話黛玉剛寫完，湘雲和大家才要評論，只見幾個小丫鬟跑進來說：「老太太來了。」眾人連忙迎出去。大家又笑道：「怎麼這麼高興啊！」說著，遠遠看見賈母圍著大鬥篷，戴著灰鼠皮的暖兜，坐著一乘小竹轎，打著青綢的油傘，鴛鴦、琥珀等五六個丫鬟，每個人都打著傘，簇擁著轎子走來。李紈等人忙迎上前去，賈母叫人攔住說：「就在那裡站著好了。」來到跟前，賈母笑道：「我是瞞著你們太太和鳳丫頭來的。大雪天坐這個不要緊，免得叫他們也來踩雪。」眾人一面連忙上前接過鬥篷、攙扶著她，一面答應著。賈母來到屋子裡，先笑道：「好漂亮的梅花！你們倒會享樂，我來對了。」說著，李紈早已叫人拿了一張大狼皮褥子鋪在當中。賈母坐下，笑著說：「你們只管頑笑吃喝。我因為白天短了，不敢睡午覺，抹了一會兒牌想起你們來，也就來湊個趣兒。」李紈早又捧過手爐來，探春另拿了一副杯筷，親自斟了溫酒，奉給賈母。賈母便喝了一口，問那個盤子裡是什麼東西。眾人忙捧過去，回說是糟鵪鶉。賈母道：「這倒罷了，撕一兩條腿肉來。」李紈忙答應了，要水洗手，親自動手來撕。賈母又道：「你們照舊坐下說笑給我聽。」又吩咐李紈：「你也坐下，就好像我沒來一樣才好，不然我就走了。」眾人聽了，才依著次序坐下，李紈便挪到最下邊去。賈母問在做什麼，眾人便說在作詩。賈母道：「與其作詩，不如作些燈謎，大家正月裡才好頑。」眾人答應了。說笑了一回，賈母便說：「這裡潮濕，你們別久坐，仔細受了潮氣。」又說：「你四妹妹那裡暖和，我們到那裡瞧瞧他的畫兒，趕過年可有沒有。」眾人笑道：「哪裡能年下就有了？只怕要到明年端午才有。」賈母道：「這還了得！他竟比蓋這園子還費工夫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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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，仍坐了竹轎，大家圍隨，過了藕香榭，穿入一條夾道，東西兩邊皆有過街門，門樓上里外皆嵌著石頭匾，如今進的是西門，向外的匾上鑿著“穿雲”二字，向里的鑿著“度月”兩字。來至當中，進了向南的正門，賈母下了轎，惜春已接了出來。從里邊游廊過去，便是惜春臥房，門鬥上有“暖香塢”三個字。早有幾個人打起猩紅氈簾，已覺溫香拂臉。大家進入房中，賈母并不歸坐，只問畫在那里。惜春因笑問：“天氣寒冷了，膠性皆凝澀不潤，畫了恐不好看，故此收起來。”賈母笑道：“我年下就要的。你別拖懶兒，快拿出來給我快畫。”一語未了，忽見鳳姐兒披著紫羯褂，笑嘻嘻的來了，口內說道：“老祖宗今兒也不告訴人，私自就來了，要我好找。”賈母見他來了，心中自是喜悅，便道：“我怕你們冷著了，所以不許人告訴你們去。你真是個鬼靈精兒，到底找了我來。以理，孝敬也不在這上頭。”鳳姐兒笑道：“我那里是孝敬的心找來了？我因為到了老祖宗那里，鴉沒雀靜的，問小丫頭子們，他又不肯說，叫我找到園里來。我正疑惑，忽然來了兩三個姑子，我心里才明白。我想姑子必是來送年疏，或要年例香例銀子，老祖宗年下的事也多，一定是躲債來了。我趕忙問了那姑子，果然不錯。我連忙把年例給了他們去了。如今來回老祖宗，債主已去，不用躲著了。已預備下希嫩的野雞，請用晚飯去，再遲一回就老了。”他一行說，眾人一行笑。
白話說著，賈母仍舊坐上竹轎，大家圍著隨行，過了藕香榭，走進一條夾道，東西兩邊都有過街門，門樓上裡外都嵌著石頭匾額，如今進的是西邊的門，朝外的匾上刻著「穿雲」二字，朝裡的刻著「度月」兩字。來到當中，進了朝南的正門，賈母下了轎，惜春已經接出來了。從裡面的游廊過去，便是惜春的臥房，門鬥上有「暖香塢」三個字。早有幾個人打起猩紅色的氈簾，已經覺得一股溫香撲面。大家進到房中，賈母並不坐下，只問畫在哪裡。惜春便笑著說：「天氣冷了，膠性都凝結澀滯不潤，畫出來怕不好看，所以收起來了。」賈母笑道：「我過年就要的。你別偷懶，快拿出來給我趕緊畫。」一句話還沒說完，忽然看見鳳姐兒披著紫羯皮褂子，笑嘻嘻地走了來，嘴裡說道：「老祖宗今天也不告訴人，自己就來了，叫我好找。」賈母見她來了，心裡自然高興，便說：「我怕你們冷著了，所以不許人去告訴你們。你真是個鬼靈精兒，到底還是找到我來了。照理說，孝敬也不在這上頭。」鳳姐兒笑道：「我哪裡是存著孝敬的心找來的？我是到了老祖宗那裡，鴉雀無聲的，問小丫頭們，她們又不肯說，叫我找到園子裡來。我正納悶，忽然來了兩三個姑子，我心裡才明白。我想姑子必是來送年疏，或是要年例香例的銀子，老祖宗過年的事又多，一定是躲債來了。我趕忙問了那姑子，果然不錯。我連忙把年例給了他們打發走了。如今來回老祖宗，債主已經走了，不用躲著了。已經預備下很嫩的野雞，請老祖宗去吃晚飯，再遲一會兒就老了。」她一面說，眾人一面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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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姐兒也不等賈母說話，便命人抬過轎子來。賈母笑著，攙了鳳姐的手，仍舊上轎，帶著眾人，說笑出了夾道東門。一看四面粉妝銀砌，忽見寶琴披著鳧靨裘站在山坡上遙等，身後一個丫鬟抱著一瓶紅梅。眾人都笑道：“少了兩個人，他卻在這里等著，也弄梅花去了。”賈母喜的忙笑道：“你們瞧，這山坡上配上他的這個人品，又是這件衣裳，後頭又是這梅花，象個什麼？”眾人都笑道：“就象老太太屋里掛的仇十洲畫的《雙艷圖》。”賈母搖頭笑道：“那畫的那里有這件衣裳？人也不能這樣好！”一語未了，只見寶琴背後轉出一個披大紅猩氈的人來。賈母道：“那又是那個女孩兒？”眾人笑道：“我們都在這里，那是寶玉。”賈母笑道：“我的眼越發花了。”說話之間，來至跟前，可不是寶玉和寶琴。寶玉笑向寶釵黛玉等道：“我才又到了櫳翠庵。妙玉每人送你們一枝梅花，我已經打發人送去了。”眾人都笑說：“多謝你費心。”
白話鳳姐兒也不等賈母說話，就叫人把轎子抬過來。賈母笑著，攙著鳳姐的手，依舊上了轎，帶著眾人，說說笑笑出了夾道東邊的門。一望四周，都是粉妝玉砌的雪景，忽然看見寶琴披著鳧靨裘，站在山坡上遠遠地等著，身後一個丫鬟抱著一瓶紅梅。眾人都笑道：「少了兩個人，他倒先在這裡等著，也去弄梅花了。」賈母喜得連忙笑著說：「你們瞧，這山坡配上她這個人品，又是這件衣裳，後頭又有這梅花，像個什麼？」眾人都笑道：「就像老太太屋裡掛的仇十洲畫的《雙艷圖》。」賈母搖頭笑道：「那畫上哪裡有這件衣裳？人也沒有這樣好！」一句話還沒完，只見寶琴背後轉出一個披著大紅猩紅氈子的人來。賈母道：「那又是哪個女孩兒？」眾人笑道：「我們都在這裡，那是寶玉。」賈母笑道：「我的眼睛越發花了。」說話之間，來到跟前，可不是寶玉和寶琴。寶玉笑著向寶釵、黛玉等人說：「我剛才又到了櫳翠庵。妙玉每人送你們一枝梅花，我已經打發人送去了。」眾人都笑著說：「多謝你費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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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話之間，已出了園門，來至賈母房中。吃畢飯大家又說笑了一回。忽見薛姨媽也來了，說：“好大雪，一日也沒過來望候老太太。今日老太太倒不高興？正該賞雪才是。”賈母笑道：“何曾不高興！我找了他們姊妹們去頑了一會子。”薛姨媽笑道：“昨日晚上，我原想著今日要和我們姨太太借一日園子，擺兩桌粗酒，請老太太賞雪的，又見老太太安息的早。我聞得女兒說，老太太心下不大爽，因此今日也沒敢驚動。早知如此，我正該請。”賈母笑道：“這才是十月里頭場雪，往後下雪的日子多呢，再破費不遲。”薛姨媽笑道：“果然如此，算我的孝心虔了。”鳳姐兒笑道：“姨媽仔細忘了，如今先稱五十兩銀子來，交給我收著，一下雪，我就預備下酒，姨媽也不用操心，也不得忘了。”賈母笑道：“既這麼說，姨太太給他五十兩銀子收著，我和他每人分二十五兩，到下雪的日子，我裝心里不快，混過去了，姨太太更不用操心，我和鳳丫頭倒得了實惠。”鳳姐將手一拍，笑道：“妙極了，這和我的主意一樣。”眾人都笑了。賈母笑道：“呸，沒臉的！就順著竿子爬上來了。你不該說姨太太是客，在咱們家受屈，我們該請姨太太才是，那里有破費姨太太的理！不這樣說呢，還有臉先要五十兩銀子，真不害臊！”鳳姐兒笑道：“我們老祖宗最是有眼色的，試一試，姨媽若松呢，拿出五十兩來，就和我分。這會子估量著不中用了，翻過來拿我作法子，說出這些大方話來。如今我也不和姨媽要銀子，竟替姨媽出銀子治了酒，請老祖宗吃了，我另外再封五十兩銀子孝敬老祖宗，算是罰我個包攬閒事。這可好不好？”話未說完，眾人已笑倒在炕上。
白話說話之間，已經出了園門，來到賈母房中。吃完飯，大家又說笑了一回。忽然看見薛姨媽也來了，說：「好大的雪，我一天也沒過來給老太太請安。今天老太太莫非不高興？正該賞雪才是。」賈母笑道：「哪裡不高興！我找了她們姊妹們去頑了一會子。」薛姨媽笑道：「昨天晚上，我本想著今天向你們姨太太借一天園子，擺兩桌粗席，請老太太賞雪的，又見老太太安歇得早。我聽女兒說，老太太心裡不大舒坦，所以今天也不敢來驚動。早知道這樣，我正該請的。」賈母笑道：「這才是十月裡頭一場雪，往後下雪的日子多著呢，再花錢也不遲。」薛姨媽笑道：「果然如此，就當我的孝心夠誠了。」鳳姐兒笑道：「姨媽可仔細忘了，現在先稱五十兩銀子來，交給我收著，一下雪，我就預備下酒，姨媽也不用操心，也忘不了。」賈母笑道：「既這麼說，姨太太給她五十兩銀子收著，我和她每人分二十五兩，到下雪的日子，我裝作心裡不痛快，混過去了，姨太太更不用操心，我和鳳丫頭倒撿了實惠。」鳳姐把手一拍，笑道：「妙極了，這正和我的主意一樣。」眾人都笑了。賈母笑道：「呸，沒臉的！就順著竿子爬上來了。你該說姨太太是客，在咱們家受委屈，我們該請姨太太才是，哪裡有讓姨太太花錢的道理！不這樣說呢，還有臉先要五十兩銀子，真不害臊！」鳳姐兒笑道：「我們老祖宗最是有眼色的，試一試，姨媽若鬆口呢，拿出五十兩來，就和我分。這會子估量著不中用了，翻過來拿我作法子，說出這些大方話來。如今我也不和姨媽要銀子，竟替姨媽出銀子辦了酒，請老祖宗吃了，我另外再封五十兩銀子孝敬老祖宗，算是罰我個多管閒事。這可好不好？」話還沒說完，眾人已經笑倒在炕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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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母因又說及寶琴雪下折梅比畫兒上還好，因又細問他的年庚八字并家內景況。薛姨媽度其意思，大約是要與寶玉求配。薛姨媽心中固也遂意，只是已許過梅家了，因賈母尚未明說，自己也不好擬定，遂半吐半露告訴賈母道：“可惜這孩子沒福，前年他父親就沒了。他從小兒見的世面倒多，跟他父母四山五岳都走遍了。他父親是好樂的，各處因有買賣，帶著家眷，這一省逛一年，明年又往那一省逛半年，所以天下十停走了有五六停了。那年在這里，把他許了梅翰林的兒子，偏第二年他父親就辭世了，他母親又是痰症。”鳳姐也不等說完，便嗐聲跺腳的說：“偏不巧，我正要作個媒呢，又已經許了人家。”賈母笑道：“你要給誰說媒？”鳳姐兒說道：“老祖宗別管，我心里看准了他們兩個是一對。如今已許了人，說也無益，不如不說罷了。”賈母也知鳳姐兒之意，聽見已有了人家，也就不提了。大家又閒話了一會方散。一宿無話。
白話賈母又說起寶琴在雪下折梅比畫上還好看，因而又細細問她的生辰八字和家裡的情形。薛姨媽揣摩她的意思，大概是想替寶玉求這門親事。薛姨媽心裡本來也願意，只是寶琴已經許給梅家了，因為賈母還沒明說，自己也不好作主，便半吞半吐地告訴賈母道：「可惜這孩子沒這個福氣，前年她父親就死了。她從小見的世面倒多，跟著她父母四山五嶽都走遍了。她父親是愛熱鬧的，各處因有買賣，帶著家眷，在這一省逛上一年，明年又往那一省逛上半年，所以天下十成走了有五六成了。那年在這裡，把她許給了梅翰林的兒子，偏巧第二年她父親就過世了，她母親又是痰症。」鳳姐兒也等不及說完，便唉聲跺腳地說：「偏這麼不巧，我正要作個媒呢，卻已經許了人家。」賈母笑道：「你要給誰說媒？」鳳姐兒說道：「老祖宗別管，我心裡看準了他們兩個是一對。如今已經許了人，說了也沒用，不如不說了。」賈母也知道鳳姐兒的意思，聽見已經有了人家，也就不提這事了。大家又閒聊了一會才散。這一夜再無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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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雪晴。飯後，賈母又親囑惜春：“不管冷暖，你只畫去，趕到年下，十分不能便罷了。第一要緊把昨日琴兒和丫頭梅花，照模照樣，一筆別錯，快快添上。”惜春聽了雖是為難，只得應了。一時眾人都來看他如何畫，惜春只是出神。李紈因笑向眾人道：“讓他自己想去，咱們且說話兒。昨兒老太太只叫作燈謎，回家和綺兒紋兒睡不著，我就編了兩個‘四書’的。他兩個每人也編了兩個。”眾人聽了，都笑道：“這倒該作的。先說了，我們猜猜。”李紈笑道：“‘觀音未有世家傳’，打‘四書’一句。”湘雲接著就說“在止于至善。”寶釵笑道：“你也想一想‘世家傳’三個字的意思再猜。”李紈笑道：“再想。”黛玉笑道：“哦，是了。是‘雖善無徵’。”眾人都笑道：“這句是了。”李紈又道：“一池青草青何名。”湘雲忙道：“這一定是‘蒲蘆也’。再不是不成？”李紈笑道：“這難為你猜。紋兒的是‘水向石邊流出冷’，打一古人名。”探春笑問道：“可是山濤？”李紋笑道：“是。”李紈又道：“綺兒的是個‘螢’字，打一個字。”眾人猜了半日，寶琴笑道：“這個意思卻深，不知可是花草的‘花’字？”李綺笑道：“恰是了。”眾人道：“螢與花何干？”黛玉笑道：“妙得很！螢可不是草化的？”眾人會意，都笑了說“好！”寶釵道：“這些雖好，不合老太太的意思，不如作些淺近的物兒，大家雅俗共賞才好。”眾人都道：“也要作些淺近的俗物才是。”湘雲笑道：“我編了一枝《點絳唇》，恰是俗物，你們猜猜。”說著便念道：
白話第二天雪停天晴。吃過飯，賈母又親自囑咐惜春：「不管天冷天暖，你只管畫去，趕到過年，實在萬不得已也就罷了。第一要緊的是把昨天琴兒和丫鬟的梅花，照著原樣，一筆都別錯，快快添上去。」惜春聽了，雖然覺得為難，也只得答應了。一會兒大家都來看她怎麼畫，惜春只是一個人出神。李紈便笑著對眾人說：「讓她自己想去，咱們且說話兒。昨兒老太太只叫作燈謎，回家和綺兒、紋兒睡不著，我就編了兩個『四書』的。她兩個每人也編了兩個。」眾人聽了，都笑道：「這倒該作的。先說出來，我們猜猜。」李紈笑道：「『觀音未有世家傳』，打『四書』一句。」湘雲接著就說「在止于至善。」寶釵笑道：「你也想一想『世家傳』三個字的意思再猜。」李紈笑道：「再想。」黛玉笑道：「哦，是了。是『雖善無徵』。」眾人都笑道：「這句是了。」李紈又道：「一池青草青何名。」湘雲忙道：「這一定是『蒲盧也』。再不是就不成了？」李紈笑道：「這難為你猜。紋兒的是『水向石邊流出冷』，打一古人名。」探春笑問道：「可是山濤？」李紋笑道：「是。」李紈又道：「綺兒的是個『螢』字，打一個字。」眾人猜了半天，寶琴笑道：「這個意思卻深，不知可是花草的『花』字？」李綺笑道：「恰是了。」眾人道：「螢與花有什麼關係？」黛玉笑道：「妙得很！螢可不是草化的嗎？」眾人會意，都笑著說「好！」寶釵道：「這些雖然好，卻不合老太太的意思，不如作些淺近的物兒，大家雅俗共賞才好。」眾人都道：「也要作些淺近的俗物才是。」湘雲笑道：「我編了一支《點絳唇》，恰是俗物，你們猜猜。」說著便念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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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壑分離，紅塵游戲，真何趣？名利猶虛，後事終難繼。
白話湘雲唸的謎面：離了溪壑，在紅塵中遊戲，有何趣味？名利終歸虛幻，後事難以接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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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不解，想了半日，也有猜是和尚的，也有猜是道士的，也有猜是偶戲人的。寶玉笑了半日，道：“都不是，我猜著了，一定是耍的猴兒。”湘雲笑道：“正是這個了。”眾人道：“前頭都好，末後一句怎麼解？”湘雲道：“那一個耍的猴子不是剁了尾巴去的？”眾人聽了，都笑起來，說：“他編個謎兒也是刁鑽古怪的。”李紈道：“昨日姨媽說，琴妹妹見的世面多，走的道路也多，你正該編謎兒，正用著了。你的詩且又好，何不編幾個我們猜一猜？”寶琴聽了，點頭含笑，自去尋思。寶釵也有了一個，念道：
白話大家一時摸不著頭緒，想了好一陣子，有人說是和尚，有人說是道士，也有人說是演木偶戲的。寶玉笑了一會，說：「都不是，我猜到了，肯定是耍把戲的猴子。」湘雲笑著說：「就是這個。」大家說：「前頭都挺好，最後那句該怎麼講？」湘雲說：「哪一隻被耍的猴子不是叫人割掉了尾巴的？」大家聽了都笑起來，說：「他編個謎也這麼古靈精怪。」李紈說：「昨兒姨媽講，琴妹妹見聞廣、走的地方又多，正該你來編謎，這下正好用上。你的詩又寫得好，何不編幾個給大夥猜猜？」寶琴聽了點頭微笑，自己走開去想。寶釵也湊好了一個，念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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鏤檀鍥梓一層層，豈系良工堆砌成？
白話寶釵的謎面：一層層雕鏤檀梓，難道是良工堆砌而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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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是半天風雨過，何曾聞得梵鈴聲！
白話雖是半天的風雨過去，哪裡聽得見梵鈴聲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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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一物。
白話打一樣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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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猜時，寶玉也有了一個，念道：
白話眾人猜時，寶玉也編了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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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人間兩渺茫，琅玕節過謹提防。
白話寶玉的謎面：天上人間兩渺茫，竹節過了要謹慎提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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鸞音鶴信須凝睇，好把唏噓答上蒼。
白話鸞鶴的訊息須凝神細看，好把嘆息回答上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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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也有了一個，念道是：
白話黛玉也編了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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騄駬何勞縛紫繩？馳城逐塹勢猙獰。
白話黛玉的謎面：騄駬駿馬何須縛紫繩？馳城越塹氣勢猙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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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人指示風雷動，鰲背三山獨立名。
白話主人一指示便風雷湧動，在鼇背三山獨立成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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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春也有了一個，方欲念時，寶琴走過來笑道：“我從小兒所走的地方的古跡不少。我今揀了十個地方的古跡，作了十首懷古的詩。詩雖粗鄙，卻懷往事，又暗隱俗物十件，姐姐們請猜一猜。”眾人聽了，都說：“這倒巧，何不寫出來大家一看？”要知端的，下回分解。
白話探春也要念時，寶琴走來笑說從小走過許多古跡，今揀十處作了十首懷古詩，暗藏俗物十件請眾人猜。要知端的，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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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釋
白話（這是註釋部分，原書附錄的箋注，不屬正文的敘事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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